“起了大雾。”赵烈把湿漉漉的衣领翻起来,往手心里哈了口气,“好!天助我也!”
旁边的参谋愣了一下:“团长,这雾……”
“雾怎么了?雾是我们的掩护!”赵烈转过身,对着身后的通讯兵喊道,“命令部队,以班为单位,向预定集结点靠拢!能见度上来之前,不许露头!谁他娘的敢冒头,老子撤他的职!”
命令传下去,步话机里一阵电流杂音,然后各营的回复挨个蹦出来。
“一营收到。”
“二营收到。”
“三营收到。”
赵烈听着这些回复,心里头舒坦了不少。
昨天那份简报让他一晚上没睡好——什么“夜间浓雾条件下完成了精准定位和实时协同打击演练”,他嘴上说不信,心里头还是有点发毛的。但现在起了雾,他心里那块石头反而落了地。
雾是公平的。
你看不见我,我也看不见你。
大家都是瞎子,那就拼谁的拳头硬。
蓝军的士兵们听到命令,纷纷缩回各自的散兵坑里,把大衣裹紧了,枪靠在肩膀上,掏出干粮啃两口。
“这雾好,”一个老兵把压缩饼干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一半递给旁边的年轻兵,“雾大了,对面的望远镜就废了。咱们摸着黑走,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在哪儿。”
年轻兵接过饼干,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可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儿啊。”
“那重要吗?”老兵笑了一下,“咱们人多。他们一个连,咱们一个团。瞎子摸鱼,谁摸到算谁的。”
年轻兵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啃了一口饼干。
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从五十米降到二十米,又从二十米降到不到五米。远处的山脊线完全消失在白茫茫的雾气里,连近处的灌木丛都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蓝军的士兵们缩在散兵坑里,看着这浓得化不开的雾,反而松了口气。
雾给了他们久违的安全感。
敌我双方终于回到了同一起跑线。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头顶四百三十公里的轨道上,三颗卫星的天线正在缓缓转动。
红外波段穿透了雾气,把地面上每一个热源都清清楚楚地标了出来。
明黄色的人形轮廓在屏幕上缓慢移动,有的在蹲着,有的在趴着,有的在抽烟,有的在往嘴里塞东西。
每一颗跳动的心脏,每一缕呼出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