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坐在他对面,抱着枪,头盔放在膝盖上。
王长贵靠在门口,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眼睛半眯着,像是打盹,但耳朵一直竖着。
屏幕上的演习区域地图已经亮起来了,绿点还没散出去——全连都在待命,等着最后的部署。
林建把最后一口饼干糊咽下去,拿袖口擦了擦嘴,站起来。
“开会。”
两个排长立刻凑过来。
门外,通讯兵把帐篷帘子放下,拉好拉链。
林建拿起粉笔,在帐篷壁上挂着的移动黑板上画了一个圈。
“这是蓝军。”
又画了一条粗线。
“这是赵烈的进攻轴。
正面压,左翼插,右翼绕。
炮兵先轰,步兵跟上。
老套路,但用得好,很管用。”
他把粉笔头一转,在黑板上点了十几个散开的小点。
“这是我们。”
石磊看了,沉默一会儿。
他之前在纸上看见过类似的推演方案,知道这套散形的目的是什么。
但此刻盯着密密麻麻散开的绿点,还是忍不住皱眉。
“林工,咱们这百十来号人散成这样,真撞上蓝军主力,能顶多久?”
“不顶。”林建说,“我说过,我们不守阵地。”
“那他要是一路平推进来——”
“就让他推。”林建把粉笔往黑板槽里一搁,拍了拍手上的灰,“赵烈最怕的不是我们守,是我们不在他想让我们在的地方。”
他端起搪瓷缸子,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子。
帐篷内,低照度的红灯把所有人的脸都切成了一半明一半暗。
林建站在最里面,身后是布满绿点的屏幕。
石磊、王长贵和另一个排长围在桌前,表情是刚从训练场上下来的那种——疲倦还没褪干净,但眼睛是亮的。
窗外没有月光。
戈壁滩的黑是纯黑的,黑到能把一座山藏进去。
但屏幕上的光透出去,在地上落了一小片冷冷的绿。
镜头切到天上。
四百三十公里高的轨道上,“东方红”中继卫星的天线正在缓缓旋转,焦距锁定在地面上那个小小的帐篷。
帐篷里透出来的光,在红外波段上只是一个微弱的亮点,比周围岩石的温度高不了几度。
但在电磁频谱上,它是一座灯塔。
“赵烈觉得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