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林建,搞技术是有一套。”一位头发花白的老首长抽着烟斗,“但技术是技术,打仗是打仗。他把侦察兵散出去,赵烈的炮一轰过来,散兵坑里怎么待得住?炮火之后步兵一冲,残局谁去收拾?”
“我算过了。”旁边一位参谋翻开笔记本,“按赵烈的打法,从第一发炮弹落地到最后一面红旗插上阵地,大概需要——”
“多久?”
“三小时。乐观估计。”
老首长点了点头,没说话。他当过团长,当过师长,对战场的时间刻度有肌肉记忆。三小时灭一个连,在十倍兵力差之下,不算快也不算慢。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个‘单兵星辰’系统,”他忽然开口,“林建说能让指挥所看见每一个兵的位置,是真的吗?”
“真的。上次训练录像我看了。”参谋犹豫了一下,“确实能看到。屏幕上绿点一闪一闪的,每个点都是一个兵。偏差不超过五十米。”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老首长摇了摇头:“知道位置是一回事。能改变战局是另一回事。赵烈那个团不是吃素的,他咬上去,就不会松口。”
与此同时,林建在开会。
不是跟首长开,是跟他的连队骨干开。地点是红军指挥所——一个不起眼的山脊背面,帐篷搭在几棵老榆树中间,迷彩网盖得严丝合缝。
帐篷里面亮着几盏低照度的红灯,屏幕上跳动着演习区域的数字地图。
石磊、王长贵和另外两个排长围在桌前。他们都洗了澡换了衣服,但脸上的疲惫还没褪干净。
过去两周的训练把每个人都磨掉了一层皮,但眼睛是亮的。
不是累得发亮,是那种——刚学会使枪的人,想找人试试——的亮。
林建端着那个磕了瓷的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啜了一口。
缸子里的茶浓得发黑,茶叶沫子漂在水面上,像一窝蚂蚁。
“赵烈这人,你们谁跟他打过交道?”
石磊举手。
“我。四三年,配合他们团打过一次包围战。他打仗猛,不怕死,喜欢用炮。”
“还有呢?”
“还有——他不喜欢拖。能一个冲锋解决的事,他不打两个冲锋。”
“好。”林建把缸子放下,站起来走到屏幕前,“那我们就不跟他拖。”
他拿起一根树枝,在屏幕上点了几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