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屏幕上那个绿点,好像在盯着一只活物。
林建的声音继续传进来。
“我面前有一棵三人合抱的榆树。正北方向三十米有一条干涸的沟渠。沟里有一颗白色的石头,大约脑袋大小。石头上停着一只乌鸦——不,飞了。刚飞。”
通讯兵放下耳机,咽了口唾沫,犹豫了很久才憋出一句:“他说的大概……是对的。”
王长贵转过来看着他。
“为什么大概?”
“因为……沟里确实有颗白石头。”
帐篷里又沉默了。
王长贵看着屏幕。石磊也凑过来看着屏幕。几个排长、班长全扒在门口,头挤头,跟看西洋景似的。
那颗绿点还在闪。忽明忽暗。像一颗刚从土里冒出来的芽。
“够了。”王长贵声音有点发干。
他转过身,对着门口那一堆脑袋说:“从今天起,我王长贵,信这玩意儿。”
但是。真正的震撼发生在三天后的深夜。
浓雾,伸手看不见指头。能见度不到五米。晚上训练,防空灯火管制,天上地下装成一片昏黑。
石磊带一个侦察组,奉命摸清“敌军”前沿哨所位置坐标。林建坐镇指挥所,他摸出搪瓷缸子,叫通讯员去倒了很满一杯茶叶水。
按老办法,这活儿得爬到敌人鼻子底下——能听见对面咳嗽、能闻到对面烟味——才能判明位置。
石磊趴在一条浅沟里,正想着下一步怎么摸。雾气浓得像米汤,什么也看不见,唯一能听见的是自己的心跳和风擦过枯草的簌簌声。
然后耳机里传来林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