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证会开到下午两点。
中间没有午饭。
不是忘,是没人提。
直到李副部长的警卫员端进来一盆馒头和一碟咸菜的时候,大家才发现肚子已经在叫了。
刘国梁拿着馒头没咬,他还沉浸在问题里。
“林工。”他突然说,“这个‘暗影’,是无人驾驶对吧。”
“对。”
“那它怎么打仗?”刘国梁放下馒头,“我是说,如果碰上敌方的王牌飞行员,它没有人的直觉,没有人的判断力,怎么能在瞬息万变的空战中取胜?”
话音落下。
会议室里的空气微微收紧。
这不是技术问题。
这是一个打了二十年空战的人,在问一个他必须问的问题。
他的战友,他的学生,他自己,都是靠人的判断力从空战中活着回来的。
现在有人告诉他——机器比人强。
“刘团长。”林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幕布前,切换了画面。
幕布上出现的不是图表,不是曲线,是一段动态模拟——一架“暗影”和一架传统截击机在三维空域中的对抗推演。
“传统空战,靠的是飞行员的经验、直觉和勇气。”林建按下播放键,“但‘暗影’不靠这些。
它靠的是卫星数据链提供的实时战场态势信息,靠星上计算机在零点零三秒内完成的目标威胁评估,靠预设战术库里的上千种对抗方案。”
推演开始。
截击机爬升、转弯、试图绕到“暗影”后方。
但“暗影”提前预判了它的轨迹。
在截击机完成转弯之前零点五秒,“暗影”的航向已经调整了五度。
那个角度恰好让截击机的雷达锁定窗口错过了一瞬。
然后“暗影”在超音速巡航状态下完成了一个十六个G的急转。
十六个G。
刘国梁的眼睛瞪大了。
画面定格在那个急转的瞬间。
黑板上出现了一行字——“最大过载:十八G。
人类生理极限:九G。”
刘国梁摘下军帽,用粗糙的手掌揉了揉花白的头发,慢慢站了起来。
“林工,你刚才说空中姿态调整能抗十六个G。”他走到黑板前,用指头戳着那个让人头晕的数字,“你知道飞行员的抗荷服,极限能扛多少个G?”
“九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