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赵师傅的手指头像钢筋一样戳在图纸上,“这三个地方的公差,数控机床没问题。
但最后一道精加工,机器做不了。”
“手工能做吗?”林建问。
赵振国沉默了。
他把右手摊开,看着自己那层厚得像鞋底的老茧。
然后他说了一个字:“干。”
下午五点,会议刚结束。
李副部长的秘书忽然推门进来,走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李副部长的表情变了。
“什么时候的事?”
“四个小时前。
消息刚传回来。”
李副部长站起来,示意所有人安静。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要把嘴里的话嚼碎了再咽下去。
“刚才收到的消息。”他声音发闷,“远洋编队在东经一百二十四度附近执行任务时,遇到突发状况。
对方出动了反潜巡逻机和驱逐舰。
我们的编队进行规避机动,成功脱险。”
他顿了顿:“但有一名机电兵在机舱值班时负了伤,及时得到救治。”
会议室里的空气是凝固的。
那个机电兵,二十岁。
如果再前出——李副部长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就没有制空权。
他就不是躺在医院,是躺在海底。
“这也是我今天为什么要这么急着开这个会,为什么跟你们一遍遍地抠技术细节。”他看着所有人,“因为‘鲲鹏’不是选择题。
是必答题。”
林建站起来。
他走到黑板前,在那幅模块化剖面图最上方,写了一行字。
“最高航速: 600公里/小时。”
“最大航程: 15000公里。”
“舰载机: 24架。”
“武器系统:待定。”
写完,他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赵师傅还攥着拳头。
钱工眼镜片上全是雾气。
孙院士手里的茶缸子早就不冒热气了。
“我给不了你们更多时间。”林建说,“但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承诺。
我画的每一条线,都是一个从未来回来的人,在给过去的自己画的地图。
图上的路,我都走过。
你们跟着走,不会掉进坑里。”
说完他转身继续往黑板上填参数。
散会的时候,已经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