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声响起时，德普正叼着一支未点燃的，装饰着骷髅头的香烟，对着一副刚淘换来的，据说有300年历史的威尼斯狂欢节面具发呆。
面具色彩斑斓，笑容夸张诡异，空洞的眼眶仿佛能吸走灵魂。
他瞥了一眼嗡嗡作响的手机，屏幕上闪烁着一个陌生的号码，前缀显示来自纽约。
他通常不接陌生来电，但今天，或许是这面具带来的某种奇异感应，或许是窗外铅灰色天空带来的无聊，他鬼使神差地伸出了那只纹着复杂图案的手，按下了接听键。
“这里是约翰尼。”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睡醒般的慵懒和一丝天然的，戏剧化的低沉。
“德普先生，下午好。我是苏晚晚。很抱歉冒昧打扰。”
苏晚晚？
德普那总是笼罩在某种迷离雾气下的灰绿色眼睛，倏地亮了一下。
他立刻坐直了身体，连嘴里那支骷髅头香烟都忘了拿下来。
“苏？”德普的声音里带上了真实的惊讶和一丝愉悦，他拿下香烟，在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哇哦，这可真是个惊喜。你怎么会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
苏晚晚的声音里似乎也带上了一点极淡的笑意，但很快切入正题，“德普先生，我打电话来，是想冒昧地向您借用几样东西。”
“借用东西？”
德普挑了挑眉，目光扫过自己这间堆满稀奇古怪玩意儿的公寓，从古老的燧发枪到风干的鳄鱼头，从部落面具到生锈的怀表，“我这里宝贝倒是不少，不过，亲爱的，你想要什么？一顶能让人说真话的帽子？还是一把永远射不中目标的枪？”
他依旧用着那种疯帽匠式的、略带调侃和荒诞的语气。
“我需要疯帽匠的帽子，还有那只裂了缝的彩虹色茶杯，塞巴斯蒂安导演说，它们在您这里。”
德普转动香烟的手指停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房间一角一个特制的玻璃陈列柜。
柜子里，那顶歪歪扭扭、插着一根褪色蓝羽毛的棕色高礼帽，和那只杯壁有着一道明显裂痕，却色彩斑斓宛若童话的茶杯，正静静地摆放在天鹅绒底座上。
那是他从《爱丽丝梦游仙境》片场顺回来的，为数不多真正让他心动、觉得带有角色灵魂的小物件。
“啊，我的老朋友们。”德普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仿佛在谈论有生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