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暂居的公寓里却暖意融融,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纸张特有的气味。
一周的时间,足以让她从白皇后那冰冷华美的躯壳里彻底抽离
她坐在靠窗的钢琴前,手指无意识地滑过黑白的琴键,发出几个零散的,不成调的音符。
面前摊开的五线谱本子上,涂改的痕迹比写下的音符还多。
窗外,雨滴沿着玻璃窗蜿蜒滑落,像一条条透明的泪痕。
白皇后的冰晶宫,疯帽匠光怪陆离的茶会,红皇后那猩红暴戾的城堡,还有那片永远笼罩在诡异雾气中的仙境森林,这些画面,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冲刷、碰撞、发酵。
一个MV的构想,几乎与旋律同步,在她脑中清晰起来。
不是简单的演唱镜头拼接,而是一个浓缩的、充满张力的叙事,一个属于她的、不同于爱丽丝视角的仙境寓言。
她需要那些标志性的场景,需要那些鲜活怪诞的角色,需要那座冰冷空寂的宫殿,来作为这首歌的视觉载体。
苏晚晚停下在琴键上游走的手指,拿起手机,找到那个标注为塞巴斯蒂安导演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嘈杂,隐约能听到电锯切割,重物拖拽和男人粗声大气指挥的动静。
“苏?!”塞巴斯蒂安的大嗓门即使隔着听筒也极具穿透力,背景的噪音似乎让他更加亢奋,“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想念我的片场了吗?还是被这鬼天气搞得烦躁?”
“天气确实不怎么样,”苏晚晚声音平稳,开门见山,“导演,打扰您。我想问一下,我们之前在松林片场搭建的那些《爱丽丝梦游仙境》的布景,尤其是白皇后的冰晶宫、红心城堡大厅还有疯帽匠的茶会场地,现在都拆除了吗?”
“拆?当然拆了!”塞巴斯蒂安回答得干脆利落,背景音里又传来哐当一声巨响,他提高音量吼道,“轻点!那玩意儿虽然丑但还能卖点钱!”
然后才转回电话,语气理所当然,“杀青宴那晚,香槟瓶子还没收拾干净,拆景组的家伙们就扛着大锤进来了!”
“电影拍完了,那些木头,石膏,塑料板占着一天摄影棚就是一天的钱!”
“资本家可不会让它们多留一秒,哈哈!”
苏晚晚心里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惋惜,轻轻叹了口气:“这样啊……那太可惜了。”
“可惜?”塞巴斯蒂安的耳朵尖得很,他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