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启动,便只有高效和完美两个齿轮在疯狂咬合,碾碎一切不符合塞巴斯蒂安脑中蓝图的东西。
这位天才兼暴君导演,在片场的威名,是用无数演员的汗水和崩溃铸就的。
“停!上帝啊,你是没长眼睛还是没长脑子?我要的是困惑中带着一丝了悟,不是像看到炸脖龙在你头上拉屎一样的蠢表情!重来!”
“灯光!我说过多少次了,这束光要打在她颧骨斜上方四十五度,模拟冰晶的反光!不是让你给她做日光浴!滚去重调!”
“道具!这茶杯的裂缝太假了!我要的是那种下一秒就要碎裂但又被魔法勉强维持的脆弱感,不是地摊上两块钱的残次品!换!立刻!马上!”
塞巴斯蒂安的怒吼,像不定时炸开的炮弹,在摄影棚巨大的空间里回荡。
他披着那件永远皱巴巴的帆布马甲,灰白的头发和胡子因为激动而颤动,蓝色的眼睛在监视器反光和现场灯光的映照下,锐利得像手术刀,能轻易剖开任何一点瑕疵。
一个扮演会说话的花的年轻女演员,因为一句台词的重音始终达不到他的要求,被他当着全剧组近百号人的面,毫不留情地训斥了足足三分钟。
从表演技巧上升到职业素养。
最后小姑娘眼圈通红,强忍着不敢让眼泪掉下来,怕弄花了脸上精心绘制了几个小时的特效妆。
另一个饰演红皇后麾下扑克牌士兵的壮汉特技演员,因为在打斗戏中一个摔倒的姿势不够卡通化,缺乏荒诞的喜感,被塞巴斯蒂安喷得狗血淋头。
最后那身高一米九,肌肉虬结的汉子,垂着头,像棵被霜打了的茄子。
整个剧组,从主演到群演,从摄影指导到最小的场务,都在塞巴斯蒂安的高压统治下瑟瑟发抖,精神紧绷。
每个人都练就了在导演咆哮时屏住呼吸,眼神放空,假装自己是一块背景板的生存技能。
然而,在这片人人自危的暴君领地里,唯独有一个角落,是不可思议的,近乎诡异的宁静绿洲。
那就是苏晚晚的冰晶宫拍摄区。
“Cut!”
监视器后,塞巴斯蒂安喊了停。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喊停了,这一场是白皇后独自在宫殿里,面对一面能映出过去的冰晶镜,陷入回忆与矛盾的独角戏。
没有台词,全靠眼神,微表情和肢体语言来传递复杂的内心活动。
对姐姐红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