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任何演员来说,这都是高难度的挑战,更何况是第一次正式拍摄电影的新人苏晚晚。
整个A棚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那个站在巨大、流光溢彩的冰晶镜前的白色身影上。
她穿着那身华丽繁复却又冰冷剔透的白皇后礼服,银白色的长发梳成一丝不苟的古典发髻,上面点缀着冰棱状的钻石,美得不像真人,却也冷得让人难以靠近。
大家屏住呼吸,等待导演那熟悉的,雷霆般的咆哮降临。
毕竟,这场戏已经NG了七八次,以塞巴斯蒂安的脾气,早就该炸了。
只见塞巴斯蒂安从监视器后站起身,挠了挠他鸟窝般的头发,脸上不仅没有怒容,反而挤出一个堪称和颜悦色甚至有点讨好的笑容。
他快步走到苏晚晚身边,那速度,那姿态,跟刚才骂哭女演员,喷倒壮汉时的暴君判若两人。
“苏,”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压低了,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商量口吻,“刚才这个眼神,方向是对的,那种空洞和回忆感有了,但是,层次,还差一点点层次。”
苏晚晚从角色状态中微微抽离,转过脸看他,脸上没什么被频繁NG的烦躁或沮丧,只有平静的专注:“层次?”
“对,层次。”塞巴斯蒂安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试图用最直观的方式解释,“你看,你现在看着镜子里的过去,你看到了你和红皇后小时候,在正常世界里姐妹情深的画面,对吧?”
苏晚晚点头。
“你的眼神里有怀念,有悲伤,这很好。但是,”塞巴斯蒂安凑近一点,指着苏晚晚的眼睛,又指指那面镜子。
“但是,白皇后她不仅仅是在怀念过去。”
“她是在透过这面镜子,审视自己现在的处境。她在冰冷华丽的宫殿里,维持着表面的仁慈和秩序,但内心知道这一切的虚假和荒诞。”
“所以,她的眼神深处,除了怀念和悲伤,应该还有一丝自我嘲讽。”
“一种看,这就是我,被困在这个疯狂童话里的可怜人的自觉。”
他顿了顿,观察着苏晚晚的反应,见她听得认真,便继续用他那跳跃但生动的语言引导:“想想你之前唱那首歌,《Rain On Me》,我宁愿淋雨,但至少我活着。”
“白皇后现在就是这种感觉,她宁愿不要这冰冷的宫殿,这虚假的仁慈,但她至少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