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戴维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握着依旧有些发烫的手机，缓步走到办公室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沉默地伫立着，俯瞰着楼下纽约城永不疲倦的、川流不息的车河与璀璨如星河的灯火。
华纳的条件，代表了主流音乐工业体系所能给出的、最高级别的认可和入场券，但同时也意味着最彻底、最毫无保留的收编。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已经无法再像节目初期那样，以节目总制作人的身份，为她轻松地抵挡来自四面八方的风雨和试探了。
苏晚晚通过两首现象级作品所展现出的巨大商业价值和艺术潜力，已经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清晰夺目，足以吸引所有掠食者的目光。
巨大的风暴已经在她身边形成，她必须，也只能亲自面对这个足以决定未来命运的关键抉择。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窗外整个纽约的能量都吸入肺中，最终，还是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如今已变得无比重要的名字，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苏晚晚清晰而平静的声音：“戴维先生？”
“Suzie，”戴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有个紧急情况，需要立刻让你知道。”
他没有丝毫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将刚才与华纳音乐罗伯特·林奇的通话内容，包括那优厚到极致的前期条件，以及那苛刻到极致的十年长约与全版权要求的底线，原原本本、毫无保留、不加任何个人主观色彩地复述了一遍。
他不仅提到了华纳，还补充说明了另外几家同样嗅觉灵敏、实力雄厚的音乐巨头。
如索尼音乐、环球唱片几乎在同一时间通过不同渠道开出的、类似的天价邀约条件。
这些邀约的核心条款大同小异，无一不是用巨大的短期利益和资源，来换取对她长期艺术生命和全部产出的绝对控制权。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Suzie。”戴维陈述完毕，语气复杂“在此之前，我还能以节目正在紧张进行、需要集中精力备战为借口，帮你挡掉大部分的商业骚扰和试探性接触。”
“但现在，你的商业价值已经通过公告牌排名和病毒式的传播热度实打实地、赤裸裸地展现了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凝重，“你必须依靠自己的判断，来做出这个最重要的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