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林换上粗布工服,推着一辆装满红砖的单轮手推车,在坑洼不平的泥地上艰难推行。
汗水顺着额头淌进眼睛里,杀得他睁不开眼。两个干事在旁边搬运水泥袋,累得直喘粗气。
王长林本以为能在干活的过程中抓到管理人员打骂工人或者克扣休息时间的把柄。
他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大厦外围四周挂满军绿色的安全防护网,连脚手架的节点都用厚胶皮包好。
每隔两个小时,推着装满绿豆汤的大木桶的后勤人员就会准时出现。
穿着黑短袖的安保队员走过来,扯着大嗓门命令所有人放下手里的活,必须喝完一大海碗的绿豆汤再继续干。
到了傍晚六点,挂在工棚外头的大铁钟敲响。一天的劳作结束。
工人们排队交还工具,王长林用毛巾擦着脖子上的汗,冲着旁边的张干事使眼色。
两人跟着人流,往工地后方的住宿区走去。
“资本家肯定在后勤这块找补利润。”王长林边走边压低声音说。
“给咱们吃肉,住的地方肯定连遮风挡雨都难。去看看那些大通铺,找几个怨气大的工人谈谈心。”
穿过一片堆放钢筋的空地,眼前的景象让他颇感意外。
那里没有破烂的帆布帐篷,也没有几十人挤在一起散发着恶臭的简易窝棚。
只见一排排整齐的单层木板房,板房外墙刷着防水的白漆。
每个房间都开着大号的推拉窗,窗户上钉着防蚊虫的细密纱窗。
更没想到的是,板房屋顶上架着一台台排气风扇。
推开其中一间六人宿舍的木门,一台大型立式电风扇正在屋子中央呼呼转动。
铁架床分为上下铺,上面铺着崭新的凉席和统一配发的薄夏被。
床底下的脸盆和水瓶摆放得整整齐齐,像极了部队里的营房。
墙角甚至还有一个单独隔出来的小隔间,是用铁皮围成的简易冲凉房,水龙头里流出干净的自来水。
王长林站在门口愣住。
这哪里是临时工棚,条件比省城很多国营大厂的单身职工宿舍还要好上一大截。
同屋的四个老泥瓦匠脱了上衣,拿着毛巾去洗漱。
其中一个叫老孙的瓦匠,端着个缺口的搪瓷缸子,在里面泡了点高沫茶,坐在床沿上。
王长林凑过去,递上一根带把的纸烟,帮老孙点上火。
“老孙哥,这屋子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