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抽了口烟,连连摆手。
“扣什么钱,林老板说了,出大力气的人,晚上必须睡个安稳觉。
这房子是她专门从外地调材料来盖的,电扇管够,不收咱们一分钱的住宿费和水电费。”
王长林心里开始动摇,但他仍继续追问:“老板能做这亏本买卖?
到了发工资的时候,说不定以各种名目把钱又给扣回去。
我以前在国营厂子,遇到过年底不发钱只发两箱白菜抵账的事。”
老孙听到这话,把搪瓷缸子重重放在小方桌上。
他拉开床头的军绿色帆布包,从最里面摸出一个牛皮纸封套,当着王长林的面把里面的东西倒在铺盖上。
几张十元面额的大团结,外加一本工商银行的红皮存折。
“外地汉子,你把心放在肚子里。”老孙指着存折上的印章。
“林老板每个月十号发工资,一天都不拖欠。
她让财务带着银行的人来工地,现场给咱们办存折。
愿意要现金的拿现金,愿意存起来的直接打进存折。
端午节的时候,一人还发了两斤五花肉和十个大肉粽。”
旁边的另一个瘦高个工人擦着头发凑过来插话:“你这新来的不知道好歹。
上个月,三队的王长海从脚手架上踩空摔下来,小腿骨折。
要是换了别的老板,早把人撵走了。林老板派车把人拉去市医院,医药费全包。
还给王长海家里寄了五百块钱营养费,林老板亲口承诺,等王长海腿养好了,就算干不了重活,也安排他来工地看大门。”
瘦高个工人越说越激动:“林老板是咱们这些苦力人的活菩萨。
谁要是敢在背后说她一句坏话,咱们这几百号工人第一个不答应!”
王长林愣住了,半天没接上话。
没有克扣,没有打骂,只有实打实的待遇和对底层工人的体恤。
这与匿名举报信里写的“吃人血馒头”截然相反。
夜里,王长林坐在板房外的台阶上。
就着远处路灯的光,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记录线索的黑色笔记本。
他拔出钢笔,在写有“压榨”、“剥削”四个字的上面,用力划上两道粗重的横线。
张干事走过来,在旁边坐下。
“组长,工人的情况咱们都摸透了。
这林软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