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宋头光着膀子,手里的刨子在紫檀木上推得飞快,刨花一卷一卷地掉在地上。
他停下动作,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阿秀。
“丫头,木结构骨架快打好了。前厅那边的墙皮全敲下来了,得重新抹灰刮白。
你去找老板批点钱,去建材行拉两百袋水泥回来。
还得买五十桶上好的清漆,这紫檀和黄花梨上了清漆才亮堂。”
阿秀连声答应,转身跑到前面找林软软拿了钱,骑上一辆带斗的三轮车,顶着大太阳出了门。
正午的日头毒辣得很,烤得柏油路面冒着热气。
阿秀踩着脚蹬子,两条腿用力往下压,三轮车链条嘎吱嘎吱响。
她背上的碎花衬衫湿透了,紧紧贴在后背上。
她先来到城东最大的兴发建材行。
这家店门面宽敞,院子里堆着像小山一样的黄沙和石子。
王老板坐在阴凉处的一把竹椅上,手里拨弄着算盘,算珠敲得噼啪作响。
阿秀把三轮车停在门口,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走上前去说。
“王老板,我买两百袋高标号水泥,再来五十桶好油漆,有现货吗?”
王老板停下手里的活,上下打量了阿秀几眼。
挤出个笑脸:“有是有。小丫头,你买这么多料,是哪个大工地的?”
“海天大酒楼的。”阿秀如实回答,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叠大团结,准备点钱。
王老板听到“海天大酒楼”这五个字,脸色大变。
他从竹椅上弹起来,一把将算盘重重拍在桌子上。他走过去,伸手把阿秀往门外推。
“不卖不卖!不做你们的生意!赶紧推着你的破车走人!”王老板连推带搡,语气极差。
阿秀被推得一个踉跄,手里的钱差点掉在地上。
她站稳脚跟,急切地说:“王老板,我们拿现金买,一分钱不少你的,要是不够我还可以加钱。”
“加多少钱都没用!就是给我金条也不卖!”
王老板指着门外的大路,瞪着眼睛大声吼道,“快滚!别在我这碍事,耽误我做生意!”
阿秀吃了闭门羹,心里窝火,跨上三轮车去了街尾的“大东砂石场”。
大东砂石场的老板正叼着旱烟袋抽烟。
阿秀刚把三轮车停稳,还没等她开口问价,老板拿烟袋锅子敲了敲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