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娘就能活下去了,自己也不用再挨饿了。
他觉得这个主意挺好的,但是娘没同意。
不同意的结果,就是她的身体一天一天地垮了下去。
她的的脸开始肿起来,像灌了水的气球。
腿也是,一按一个深坑,半天都弹不回来。
她走路越来越慢,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喘,喘完了再走,走几步再停。
狗剩想扶她,可他自己也饿得腿发软。
两个人互相搀着,走一步晃三晃,渐渐落到了大部队后面。
……
就这样过去了半个月。
原本娘嘴里说的,半个月就能到的陕西,现在还遥遥无期。
或许再走半个月也到不了。
反倒是路上的尸体越来越多了。
走着走着,路边就倒着一个。
狗剩这些年早就看惯了尸体。
村子里饿死的人、被鬼子打死的人,他见得多了。
可那些尸体至少还是完整的。
现在路上的这些尸体,个个都光溜溜的,衣服不知道被谁扒走了。
有些缺了胳膊,有些少了腿,有些肚子被豁开了……
毕竟,人也是动物。
动物,总会吃动物。
……
天越来越冷了,天空开始飘雪。
而这场雪,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娘在这场大雪里发烧了。
她走不动路了,人也开始说胡话,有时候叫狗剩爹的名字,有时候叫三哥的名字,有时候跟个小孩一样叫唤着娘。
狗剩把她拖到了一处破败的菩萨庙,这里虽然衰败,但起码能遮风挡雪。
娘靠在断了半个脑袋的菩萨像身上,抱着她喊娘。
这时候,她整个人的脸已经肿的不像样子了,眼皮肿的睁不开。
狗剩看着娘这幅样子,想找个大夫。
可是这荒郊野岭,哪里有大夫?
他心里直着急,忽然想起,娘这是饿了。
对,娘肯定是太饿了!
从昨天到现在,他们就只吃了几根草根,喝了点雪水。
只要找到吃的,让娘吃下去,她就会好起来的!
他站起来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