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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路上偶尔能遇到好心的人家。
有的庄户人,会开设粥棚,施舍难民,从锅里舀一碗稀粥给他们。
尽管粥清汤寡水,但狗剩已经很满足了。
但那只是刚开始的时候。
越往西走,逃荒的人越多,路边能讨到的东西就越少。
庄户人家见了逃荒的队伍就关门,是他们自己也没余粮了,人这么多,实在给不起了!
于是大家只能自己想办法找吃的。
好在狗剩从小在山里野,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的本事一样不差。
一路上,他掏鸟蛋、挖草根、剥树皮、抓田鼠……也算是勉勉强强撑了过来。
但人太多了。
这么多人从一条路上走过去,像是蝗虫过境一样。
前面的人把树皮剥了,后面的人就只能挖草根。
再后面的人,连草根都挖不着了。
渐渐的,官道两旁的树全都变得光溜溜的。
地上也全是被抛开的坑。
随着掘地三尺也再找不到食物,人也不再顾忌最后的体面了。
路边开始出现插草标的孩子。
狗剩第一次见,是在一个镇子外面。
一个小小的姑娘坐在地上,头发上插着一根草标。
她也不哭,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像个木偶。
她的爹娘跪在旁边,看见有人路过就磕头。
狗剩一开始还只是以为父母养不起孩子,想找个好心人家送了。
后来,这样的场景越来越多。
甚至能看到路边坐着一排一排的孩子,头上都插着草标,来回的交换。
再后来,原本草根都吃不起的队伍里,居然有人开始煮肉吃了。
狗剩闻到肉味的时候,香得他腿都软了。
他已经太久没吃过正经东西了,就顺着味道找过去,问他们哪儿弄来的肉?
对方却不回答他。
后来他才知道,那原来都是人肉。
然而,狗剩听到这些的时候,心里很平静。
他以为自己会恶心,会害怕,会想吐。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觉得——哦,原来是这样。
因为他也饿,他也知道人饿到极致的感觉。
他甚至认真地想——要不要把自己卖了?
把自己卖了,换点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