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曼走过去,弯腰拿起镜子,翻过来。
镜子里没有他的脸。
镜面上是一层黑色的雾气,像有人在镜子的那边点了一把火,烟雾弥漫,什么都看不清。
雾在动。
从镜面中央向四周扩散,像一朵正在盛开的花。
花心位置出现了一个光点,光点慢慢变大,变成了一张脸。
不是诺曼的脸。
是季啸风的脸。
他的脸在镜子里,瞳孔散着,嘴巴张着,下巴歪着,表情和诺曼离开那栋房子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诺曼把那面镜子扣在地上,后退了几步。
阁楼的门在下面“砰”的一声关上了。
不是风吹的。
门关上的声音是“砰”——沉闷的、用力的、像有人在外面一脚踹上去的那种声音。
但没有人在外面。
整个教堂只有他和季雨薇,季雨薇在后厅的折叠床上昏迷不醒。
诺曼从阁楼的小窗户往下看。
教堂的院子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车,没有人,连一只猫都没有。
外面的街道空荡荡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在雾气里晕开,照不出多远就被浓雾吞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在阁楼里坐下,背靠着墙壁,把怀表拿出来,打开盖子。
指针还在逆时针转。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四页纸,又看了一遍。
塞缪尔·阿姆斯特朗,一八九三年,灵媒,夫人,生下一子,无命名,送往诺福克郡——
诺福克郡。
诺福克郡在东边,靠海。
一八九四年,一个没有名字的婴儿被送到那里,然后记录断了。
后面发生了什么?婴儿长大了?还是死了?还是——回来了?
一八九四年之后,阿姆斯特朗家族在恩菲尔德继续住了二十多年。
一八九五年到一九二零年,这段历史在档案上完全是空白。
然后一九二零年,埃德蒙·阿姆斯特朗死在教堂的钟楼上,自缢。
家族绝嗣。
埃德蒙是塞缪尔的儿子还是弟弟?档案上没写。
埃德蒙和那个没有名字的婴儿是什么关系?档案上也没写。
诺曼把纸叠好,放回口袋里。
现在他知道自己要找什么了——不是恶灵的名字,而是恶灵的身份。
它的身份决定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