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页记录了一个小孩的出生。
字迹比前面潦草很多,像是被人匆忙写下的,写的时候手在抖。
“一八九三年十一月,夫人产下一子。子不哭,不睁眼,肤色青灰,指长异于常人,指甲乌黑。
牧师为其施洗时,圣水化烟,十字架变色。牧师言此子非主所造,拒绝为其命名。”
第三页记录了这个小孩的去向。
只有一行字。“一八九四年一月,子送往诺福克郡,交由——”
后面的字被血迹盖住了。
黑色的,干涸了至少几十年,在纸张上结成一层硬壳。
血的颜色和那个恶灵指甲的颜色一模一样——不是涂上去的,是从里面长出来的那种黑。
诺曼盯着那三页纸看了很久。
他把纸上每一个单词都在心里读了好几遍,确保自己没有看错。
八字。肤色青灰。指长异于常人。指甲乌黑。圣水化烟,十字架变色。
这叠纸里描述的那个婴儿,和刚才在格林街284号见到的那个恶灵,特征完全一致。
恶灵说自己没有名字,不是因为它没有,是因为它从来没有被命名。
它出生的时候就没人给它起名字。
牧师拒绝为它施洗,在教会的记录里,它不存在,它从未出生,从未活过。
没有名字的恶灵。
不是因为它弱,是因为它——它没有“被命名”这个事实,让它变成了一种无法被定义的存在。
你无法驱逐一个不存在的东西,因为你不知道你驱逐的是什么。
你不知道它的名字,所以你无法命令它。
你只能被它吞噬。
诺曼把三页纸叠好,放进口袋里,和之前那一页放在一起。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教堂的阁楼上传来的。
“嗒,嗒,嗒。”
三下。停了。又三下。又停了。
诺曼深吸一口气,走到阁楼入口,拉下那根绳子,梯子“嘎吱嘎吱”地放下来。
他爬上去,手电筒咬在嘴里,光柱在黑暗中上下晃动,像一只正在眨眼的黄色眼睛。
阁楼今天比昨天更暗。手电筒的光照到婴儿床的位置,婴儿床下面——什么都没有。
那个蹲着的小孩不见了。
但地板上的拖拽痕迹还在,从婴儿床一直延伸到墙角。
墙角堆着那几个旧箱子,箱子上盖着那块发黄的白色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