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陆远合上册子,抬头看向黄土操场上的五千人。
深深呼吸一口气,沉声道。
“从现在起,我只做三件事。”
“第一,重新登记。”
“第二,重新分工。”
“第三,建立一套你们自己也能看懂的配给账。”
五千人依旧沉默。
陆远继续道:“试营不是牢,也不是矿坑。”
“但你们能不能多吃一口饭,能不能少挨一顿鞭,能不能从重役里调出去,要看这套账。”
这句话落下,操场上终于有了细微动静。
不是反抗。
是眼神变化。
死囚看向粮车。
工犯看向工具棚。
海外奴隶看向水井旁堆着的木桶。
他们不懂系统,也不懂文明共同体。
但他们听得懂饭。
听得懂少挨打。
听得懂重役和轻役的区别。
陆远转身,对书记官道:“我要空白木牌五千块,炭笔,红漆,绳子。”
书记官看向不良帅。
不良帅点头。
很快,几箱木牌被抬上土台。
陆远拿起一块木牌,在上面写下编号。
“所有人重新编号。”
“编号不按原身份排。”
“按工种排。”
“矿工一类,木工一类,泥瓦一类,识字者单列,懂算数者单列,懂唐话的海外奴隶单列。”
他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
“死囚不单列。”
不良帅眼神动了一下。
陆远解释道:“如果按死囚单列,他们会立刻形成旧身份小圈子。”
“系统要的是我建立共同体,不是把大唐原来的囚犯名册换个地方摆着。”
旁边,阎立德和袁天罡隔着木栅栏站着。
阎立德低声道:“这小子倒是看出了关键。”
袁天罡盯着陆远手里的木牌。
“他不是在治民。”
“他在拆那无形之物的判定规则。”
阎立德点头。
“接下来就看,那个什么系统是否判定这样符合规则。”
操场上,登记开始。
二十张长桌被摆开。
识字的工犯被临时抽出来,当登记助手。
每一名入营者走到桌前,报姓名,报工种,报是否识字,报能否听懂唐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