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庭安已经无法挽救,周墨的案子开庭在即,姜禧再不出具谅解书,很难有转圜。
老夫人难得放低姿态,“用这些,换姜禧一份谅解书,给小墨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可以吗?”
佛堂里只剩檀香燃烧的细微声响。
周砚静默片刻,敛回目光,反问:“如果我不同意呢?”
“若你依旧不顾念血脉亲情,不肯答应……”老夫人脸上温和散去,“这些东西明天就会出现在网上。你爸婚内出轨,周家长孙驱赶私生子,对亲叔叔一家赶尽杀绝……这些舆论够不够震撼?”
她知道这些东西无足轻重,并不能真正威胁到周砚。
她只是在赌。
赌周砚并非真的恨周庭安父子入骨,而是想宣泄积压心底多年的怨气。赌周砚腿痊愈后,不再如以前在意姜禧的感受,会更重视家族声誉和公司利益。
瘸子站起来后,首先丢掉的是轮椅。
这是人性。
周砚轻声一笑,笑意不达眼底。
“父亲去世前,叮嘱我要孝顺您,善待二叔,维护周家颜面。因为他知道,他并非您亲生,也知您对爷爷和他母亲有怨。所以,他事事退让,处处弥补。”
老夫人眼神闪烁,一时无言。
周砚又说:“但人死债消。无论是他,席知意,还是爷爷,更或者您恨了一辈子的那个女人,都与我无关。”
“我与周家的恩情,早在您与二叔趁我受伤将我下放到东旭开始,就两清了。至于父亲的颜面……”
他睨了眼案上封存完好的资料,眸中情绪浮动,很快恢复如常,“他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老夫人少见的,替周庭琛辩解,“他与席知意,是被我下药才……”
“下药?”
周砚声音骤然冷沉,眼底寒意翻涌,老夫人不自觉往后仰了些。
他想起东旭年会那晚,一个二十出头的女生,把自己关进浴室,蜷缩在冰冷的水中,苦苦忍着药性折磨。他尊重她的意愿,坐在门外,听她压抑到极致的抽泣,心疼地快要疯了。
“意志的溃败才是根源。”周砚闭了闭眼,“心妥协了,行为才会失控。”
老夫人瞳孔微缩,旋即明白过来。
难怪那件事后,周庭琛没有追究,更没有责备,而是一味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