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记得。
两年前某个冬天,姜禧在餐厅里,用她伶俐大胆的巧舌说服他同意这桩婚事。
“她什么时候知道沈教授的?”他问。
“很久了。”徐尹沉回忆,“席念的情况,即使再好的医疗环境,也撑不了太久,6年已经是类似病人的极限了。是周太太执意坚持,让我不断找更好的医疗团队,花多少钱都行。后来,她听我介绍了弗兰克研究所,申请了好几次,都以风险太高为由拒绝了。”
他看向周砚,目光复杂,“刚才看沈教授的反应,她应该不知道这件事。所以,如果周总没有请沈教授回国,或许,席念连一次手术的机会都等不到,就这样在病床上,耗到生命终结。”
周砚眸色微沉。
难怪姜禧当初坚定地支持他手术,难怪她把沈教授回国的事瞒得严严实实。
这里面有几分是信守对他的承诺,又有几分是为了席念?
他不知道。
“周太太是真的很在意这位姐姐。”徐尹沉感慨,“我见过很多家属。有的坚持几周,有的坚持几个月,最后都放弃了。可周太太不一样。”
徐尹沉寻找着妥当的形容词,“仿佛……救席念,是她的执念。”
“是吗?”周砚视线落回病房,姜禧正俯身给席念掖被角,动作轻柔,似在对待初生的婴孩。
他从未见过情绪外露成这样的姜禧。
因害怕失去而颤抖恐惧,连眼神都小心翼翼的。
而非在他面前,从曾经的讨巧卖乖,到如今的配合顺从。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打开。
姜禧走出来,见周砚和徐尹沉站在走廊里,愣了一下。
徐尹沉识趣一笑,“你们先聊,我去忙了。”
周砚将她揽进怀里,“还好吗?”
“没事了。”姜禧回抱住他,“周砚,谢谢你。”
周砚亲吻她发顶,“你是我妻子,我是你丈夫,我们夫妻一体,说什么谢谢。”
姜禧抱得更紧了些。
从康颐山庄出来时,暮色已沉。害怕手术失败的阴影散去后,姜禧便开始怀揣手术成功的希望。
徐尹沉之前说,有沈教授坐镇,成功率能提高10%,今天沈教授给她的感觉,比预期的要高出很多。
或许,席念真的有救。
周砚专注看她,眸光沉静,仿佛在辨别什么。
姜禧察觉到他的注视,偏过头,“怎么了?”
周砚敛眸,掩下心底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