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京城里头,看着花团锦簇,其实底下几股水淌得急呢。”
唐玉屏息凝神,知道这是紧要话了。
“一股,是杨御史他们那样的文官清流,笔杆子厉害,道理一套套的,可有时候……不顶用。”
唐玉点头。
“另一股,是宫里头的,”
崔静徽用指尖沾了点茶水,在炕几上虚画了一下,
“司礼监,东厂。尤其是那位提督东厂的冯明冯公公,还有他手下几个得用的,像秦公公、赵公公,那是真正在御前说得上话的,圣眷正浓。”
“他们一句话,有时候比多少本奏章都管用。”
“还有一股,”她看向唐玉,眼神有些复杂,
“就是你……以前在二爷身边,如今也该知道的,锦衣卫。”
“本是天子亲军,威风八面。可如今上头压着东厂,锦衣卫的郑指挥使,听说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儿,这滋味怕是不好受。”
她总结道,语气带着笃定,又像在说服自己:
“所以啊,杨家这事,找清流同僚?人家避之不及。找老郡王妃?最多劝和,不会强压。”
“至于东厂或者锦衣卫那条路……”
崔静徽摇了摇头,露出一丝匪夷所思的表情:
“那岂不是饮鸩止渴?与虎谋皮?杨御史好歹是两榜进士出身,官海沉浮这么多年,总该懂得趋吉避凶。”
“再往那条道上撞,可就不是丢脸,是连身家性命都要赔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