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嘴角平平地抿起,垂下眼很快地看了一眼手机。
江市还在梅雨季。
他麻木地转过头看小蛙,嗓子很哑:“拍摄什么时候结束?”
小蛙把碘伏小心地拧紧,将棉签什么的一起收纳进医疗箱里,喂了方屿臻一粒消炎药。
“今天就是最后一期节目了。”
方屿臻愣了一下,后槽牙将药片磨碎,苦涩的药味顿时弥漫在整个口腔,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好。”
今晚的杀青宴匆匆结束,方屿臻又以出门放风为借口,只是并没有在门口多做停留,走下两步的台阶,抬头却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珠杰?”方屿臻歪头,借着灯光认了又认,大喜道:“真的是你啊!”
珠杰浑身一僵,好像有点诧异,过了几秒也干笑起来:“是我啊!这也太巧了!”
方屿臻高兴得一把抱住他:“你小子,我还以为你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了!”
珠杰嘿嘿笑着:“咋可能啊,根在这儿,不走的。”
方屿臻停了一会儿,拍了拍珠杰的肩膀:“那么多年过去了,有什么难处,你尽管开口。”
男人的脸依旧很黑,褪不去的黑,但背却比高中时佝偻了很多,方屿臻想,他一定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头。
又寒暄了几句,两人就匆匆告别,珠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很久后才想起来自己要干什么,又隐入夜色里。
方屿臻是心里兜不住事的,只要心里有事没琢磨明白,就会跟失了智似的一直憋在心里想啊想,直到把脑袋抠破,这里有太多事情他没想明白的了,他背上背包,推开房门,和来的时候一样,拎着行李箱,从青石板路一路向下,丹增站在村口,和导演说着话。
“方屿臻——”小蛙喊道。
他不紧不慢地跑了过去,将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卸下背包,身上登时轻松不少。
他站在车门前回头遥遥一望,台阶向上。
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又被他笑着压下。
他做的对,没必要见所谓的最后一面,后会有期也好,后会无期也罢,他们之间,见的每一面都是错误,都是名不正言不顺偷来的。
这就是结局了吧?方屿臻笑着坐上车,心里说不上来是轻松还是沉重,按道理来说,这段本不该继续的孽缘要彻底断开了,他应该高兴才对,离开这个压迫他的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