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期待的眼神问我:“现在是不是觉得理科也挺有意思?”
“不觉得,”我摇头,“我能写出来,是因为这些题都是你带我做过的,我只是把答案背下来了。”
这次轮到我听见黎叶响亮的沉默。
黎叶拿到C大物系教授聘用合同的那天,高兴地邀请他的老师和师母到家里吃饭。
他喝了点酒,无意间想起这段高中时期的往事,兴致高昂地分享给他们听。他的老师看着我,老神在在道:“家里有一个理科满分就得了,小叶能拿15分你应该夸他。”
趁着师母去洗手间,他的老师压低声音,做贼一样:“我悄悄跟你们讲啊,你们师母高中理科曾经连续三次月考挂零,这在她们高中是一段至今无人超越的‘传奇’。”
他的老师为人热情善良,性格中又带着点幽默,一追求学术,不问其他。我和黎叶在北京活工作期间,多受黎叶的老师和师母照拂,才得有一方安静活的天地。
高一第二个学期,黎叶燃起了斗志,未雨绸缪道:“我们换种方法,我不信你不开窍。”
整个寒假我们几乎每天都待在一起,我很喜欢看早上充满斗志的黎叶到了晚上变得抓耳挠腮。如果他脾气差一点,我大概已经被他打死八百次搓成灰送去给花草当养料。
当听到他说会在吃完晚饭后帮我预习第二天上课的内容时,我想都没想点头答应。
那时我给自己的理由是,要让黎叶清楚我有我的坚持。
几十年后的今天,我得承认一点,那时候的我其实是想以学习为借口,和他待在一起。不过十六岁的我处于懵懂时期,没有意识到而已。
第8章 夏至
黎叶的世界里,“坚持”两个字很容易,“放弃”很难。
高一第二个学期,他比我更关心我的月考、期中考和期末考成绩。然后在忽高忽低的数字中反复怀疑自己,再是怀疑我是故意为之。
“叶准昂,你是不是故意考差的?”他抓着我的肩膀使劲摇晃,晃得我的脑浆散成一片,无法聚拢,“那些题我都讲过了,你不准再背答案!要理解!理解!”
我静候他结束抓狂,才慢悠悠说:“不背答案我连四十分都拿不到。”
气得他一晚上没跟我说话,等到第二天天亮,他又笑眯眯地在晨曦中站在院子里叫我起床:“叶准昂,起来背书!”
黎叶说,我是他一遇到的最难攻克的课题。
一直到第二学期结束前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