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我单独决定的,按照流程要主任批示,安保组也……”
“流程当然会走。”
顾无亡替他把话接下去。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帮郑医生整理报告措辞。
“可第一行建议,是你写的。”
“郑医生,你也不想报告最后写成‘素材损坏,责任人郑启明’吧?”
郑医生的笔掉在桌上。
红章又一次抬起,悬在他的手背上方。
顾无亡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住那枚章。
章停住了。
顾无亡笑了一下。
“别紧张,我没有让你写我安全。写安全太假了,陈主任不喜欢假东西。”
他把一张空白表格推过去。
纸页干净得过分,像刚从死人脸上剥下来的一层皮。
“你可以继续写风险。”
郑医生抬起眼。
顾无亡眨了眨眼,语气很诚恳。
“高风险,高价值,高监控。你看,这三个词站在一起,多稳当。”
那张空白表格上慢慢渗出三行淡字。
【风险等级:维持】
【监控频率:上调】
【夜间强制镇定:需评估素材损耗】
郑医生盯着最后一行。
他呼吸变快。
没错。
这不是放松管控,也不是替目标说话。
这是保护素材。
保护素材就是保护项目。
保护项目就是保护陈默。
保护陈默的报告,也就是保护自己。
病历室里的文件柜开始轻轻晃动。那些被订住嘴的脸不再发抖,它们慢慢转向郑医生,额头上的标签一张张翻过去。
【观察】
【观察】
【观察】
天花板上的针管也不再继续下垂。
顾无亡把笔塞回郑医生手里。
“写吧。”
郑医生握住笔,手指还在抖。
“下调多少?”
顾无亡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他伸手从桌边拿起一支药剂刻度管,用指甲在上面轻轻刮了一下。
刻度往下掉了一格。
很小的一格。
“别太多。”顾无亡说。
郑医生盯着那一小格刻度,喉咙里发出很轻的吞咽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