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磷火已经熄灭,只剩下一缕带着刺鼻气味的青烟。
土炕上,白小九四仰八叉地躺在破草垫子里,嘴里还吹着个鼻涕泡,睡得正香。
而火坑旁边的泥地上,则画满了一大片密密麻麻、宛如鬼画符般的微观细胞剖面图和DNA双螺旋结构。
初级档案员林缺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干尸,两眼发直地瘫坐在墙角。
他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干裂的嘴唇还在不受控制地机械开合:“内质网负责蛋白质折叠……高尔基体负责转运……溶酶体是细胞的清道夫……”
这一夜,对于林缺来说简直是一场惨无人道的精神凌迟。
顾异就像一个拥有无限精力的深渊,强行撬开他的脑壳,如饥似渴的学习着。
而那个名叫嘉拉的残疾少女,就这么坐在生锈的轮椅上,像个没有体温的幽灵,在旁边静静地“盯”了他们一宿。
“起来。出发。”
顾异站起身,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土。
他依然穿着从地下基地内卫身上扒下来的那套黑色重型防化内衬。
至于那个高分子的战术头盔,早就在B12层被站长雷恩的铁拳砸成了碎片,连同那些破损的外部装甲一起被他扔在了走廊里。
此刻,顾异没有佩戴任何面罩,将整张脸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但这并不是他原本那张略显苍白的面容。
借助【千面优伶】的拟态,他的五官轮廓变得棱角分明,眉宇间透着几分随性——这是李飞的脸。
为了避免在废土上节外生枝,换一张脸是最稳妥的伪装。
所以直接借用了一下好兄弟的脸蛋。
顾异一把拎起还在念叨生物名词的林缺,踢醒了白小九,推开破木门走出了地窨子。
荒野的清晨并没有常规意义上的朝阳。天空中弥漫着厚厚的铅灰色辐射云。
三人一轮椅,在没过膝盖的积雪中向北跋涉了大概不到五公里。
周遭的环境,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异变。
起初,只是风向变了。
原本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的北风,突然停滞了片刻。
紧接着,天空中的铅灰色云层像是一碗被搅浑的洗笔水,极其迅速地褪去了一切色彩,变成了一种令人极度压抑、仿佛能直接抽干活人理智的死惨灰白色。
“呜……沙沙……”
风声再次响起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