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半,省厅三楼会议室。具体议程我会让工作人员发到你邮箱。”
电话挂了。沈浪站在走廊里,手里握着手机,看着远处铜陵镇的山。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把山脊线照得金灿灿的。玉猪神像的白色底座在阳光下亮得有些刺眼,金鲸鱼的烂尾地基那几只白鹭还在,在积水的坑边走来走去,偶尔低头啄一下水面。
“老板,下周三的会,我跟你去。”刘建国站在他身后。“不用。你在家盯着工地。”沈浪转过身,“这几天你注意两件事。第一,蒋珩那边如果再有动作,第一时间告诉我。第二,舆论场上的风向变化,让方律师帮我盯着,我不看那些了。”
“你不看了?”
“不看了。”沈浪的语气很平静。“该播的已经播了,该写的已经写了。我现在看那些东西,除了让自己睡不着觉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他走进食堂,老张头正在灶台后面忙活。看见沈浪进来,老张头从蒸笼里端出一碗热好的小米粥和一碟咸菜,放在桌上。“沈总,趁热吃。”沈浪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米粥的温热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把一整夜的凉意都驱散了。
“老张,你来沧海多久了?”
老张头想了想。“快两年了。你刚来铜陵镇那会儿我就跟着了。”
“两年。挺久了。”沈浪夹了一筷子咸菜。“你家里人觉得你在这边干得怎么样?”
老张头憨厚地笑了一下。“家里人说,老板给的钱多,活儿也不累,好好干。”
“那你觉得呢?”
老张头沉默了一会儿,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我觉得,在这干活儿,心里踏实。你修的那些路,我走过。你通的那些水,我喝过。你说这些东西不是你干的,但我看见的就是你干的。”沈浪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喝粥。
粥喝完了,沈浪把碗放下,站起来。“老张,晚上我想吃红烧肉。”
“好嘞。炖烂一点。”
“对,炖烂一点。”
沈浪走出食堂。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把整个铜陵镇照得亮堂堂的。雾散了,空气里有一股雨后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气味,湿漉漉的,让人想深深地吸一口。
他走到项目部后面的山坡上,在那块大青石上坐下来。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整个铜陵镇的轮廓。沈家村在左边,房子密集地挤在一起,炊烟从几家屋顶上升起来,灰白色的,笔直地往上升。猪神祖庙工地在右边,玉猪神像的底座已经浇到了第五层,钢筋从混凝土里伸出来,工人们在上面走动,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