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船在黑漆漆的河面上来回穿梭,像忙碌的蚂蚁。
这场无声的放行持续了五个小时。
天空泛起一丝光亮时,已是凌晨四点。
渡口上的人群稀疏了很多,但仍有人挤在后面,伸长了脖子,焦急地望着对岸和所剩无几的渡船。
孙连长站在栈桥头,看了看怀表,提高了声音,厉喝道:“时辰到了!封渡!所有人,立刻后退!再敢靠近格杀勿论!”
士兵们立刻变了脸,枪口猛地抬起,对准了还在往前涌的人群。
呵斥声、骂声响起,粗暴了许多。几个试图冲卡的被枪托狠狠砸了回去。
剩下的人懵了,绝望地哭喊起来:
“长官!行行好!让俺过去吧!”
“就差一点了啊!”
“为什么关了?为什么啊?”
孙连长背对着泛白的天光,根本不回答任何问题,只是不断挥手让士兵驱赶。
一个老兵在推搡一个瘫坐在地上的老汉时,趁乱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不想死就散开!别聚在这儿!今晚……再看!”
人群在枪口和暴力驱赶下,终于开始哭嚎着后退、散去。
很多人并没有走远,只是退到了更外围的地方,蜷缩着,用浑浊而困惑的眼睛望着变得空旷的渡口。
渡船被拴牢,栈桥入口被木栅栏和铁丝网重新堵上,士兵们开始巡逻。
好像昨夜那充满希望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五点换班后,王水生和疲惫不堪的弟兄们被撤下来休息。
他脑子里乱哄哄的,脸上还疼,身上也不知被撞了多少下。
他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耳边好像还是那些喘息、哭喊和船桨破水的声音。
当天下午轮值,王水生被一阵低沉陌生的引擎声吸引,寻着声音看去,是几辆他从未见过的方头方脑的墨绿色大卡车。
车在渡口旁边一块空地上,车屁股对着空地,后挡板放下来。
一些人正从车上往下卸东西,那是一片片银灰色、带着奇怪纹路的“板子”,还有闪着冷光的金属框架。
那些人两人一组,抬起板子和框架,走到空地中央,然后……开始拼接。
“咔嗒!哐当!咔嚓!”
金属碰撞声清脆而有节奏,那些板子和框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合在一起,竖起来,连接,固定。一
面墙出现了,接着是另一面,屋顶……窗户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