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烈山挥了挥手,士兵上前将尸体拖走。他目光扫过全场,沉声开口:
“首恶已诛!望其余人等,引以为戒!”
“即日起,凡囤积粮食、布匹、食盐等紧要物资者,限三日内,自动前往各区街公所登记报备。此后售卖,价格一律不得高于政府核定之市场价上限!”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
“敢哄抬物价、擅自加价、借机牟取暴利者——”
目光一凝,一字一顿道,
“刘福兴,赵广源,就是下场!”
“政府保障正常经营、保护合理利润,但绝不容忍发国难财、盘剥百姓之行径!!”
“散会!”
人群在士兵的疏导下,沉默而迅速地散去。
但那两声枪响和赵烈山的话语,像烙铁一样,烫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当晚,鼓楼附近一处隐秘的私宅内。
气氛与白日的肃杀截然不同,屋内却是压抑,焦灼。
没敢点大灯,只有几盏昏暗的油灯,映照着几张神色仓皇的脸。
坐在上首的,是一个穿着考究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
此人便是国统派到豫西的“豫西赈灾督导专员”,张慕云。
名义上协调双方赈灾,实则是四大家族在豫西的代理人,专门负责“整合”灾区的“特殊物资”。
下首坐着两人,一个是瘦高个,眼神阴鸷,是“裕丰仓”的陈老板,孔家在开封的代理人。
另一个是矮胖子,不停擦着冷汗,是“福寿堂”明面上的东家,实际是陈家敛财的白手套。
“废物!都是废物!”张慕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刘胖子蠢也就罢了,赵家那个愣头青也折了进去!还搭上了我们好几个得用的人手!八路这次动手太快,太狠了!”
“张专员,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陈老板声音沙哑,“枪顶在脑门上了!我那仓里的粮食……还有您存在我那儿的,总不能烂在手里吧?”
“卖?”张慕云冷笑,“按他们定的价?那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我们怎么跟上面交代?若是被八路查抄了,咱们谁也担不起。”
“可不卖怎么办?”矮胖子擦着汗,“今天那阵势您也听说了,姓赵的是个煞星,说杀人就杀人!咱们那些粮食目标太大,藏不住的!”
张慕云沉默片刻,眼中闪过狠厉之色:“留在开封,就是等死。但卖,不能按他们的价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