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进去,我的老天爷……那仓库,那么大!房顶那么高!里面堆的……堆的……”
他激动得手舞足蹈,比划着,“麻袋,一摞一摞,码到房梁!全是粮!我摸了,最新鲜的白面,还有大米,那米粒透亮的!这还不算完!”
他冲到老周头面前,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子震撼:“还有那种铁箱子!这么长,这么宽,”
他比划着,“铁皮厚的很,死沉死沉!两个人抬都费劲!上面印着洋码字,还有图,我看像肉!
带队的干部说,是什么……罐头!牛肉罐头!还有……对了,还有一卷一卷特别厚、特别结实的黑布,不知道干啥用的,摸着就跟牛皮似的!”
老周头听得愣了神,手里的蒲扇早已忘了扇。
“我们一队人,卸了得有大半天!那些押车的兵,跟平常咱见的不一样,不说话,可干活真利索,那力气……我觉着他们一个人能顶我两个!”
周大福喘了口气,脸上放光,“中午管饭!爹,你猜吃的啥?”
他不等老周头猜,迫不及待地揭秘:“吃的白面馍!实心的!还有汤,萝卜汤,可汤里有货,手指头那么大的肉块!
真正的猪肉!香!管饱!带队的长官说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湿透的怀里,小心翼翼掏出个东西,献宝似的捧到老周头眼前:“爹,你看!这是啥!”
那是一个扁平的、沉甸甸的金属盒子,表面涂着暗绿色的漆。
盒子一面印着些看不懂的字母和符号,另一面有一个抽象的图案。
“这……这是?”
“罐头盒子!空的!中午吃肉罐头,我偷偷留的!洗干净的!”周大福兴奋地说,
“带队的干部看见了,没骂我,还笑了笑,说‘喜欢就留着当个念想’。
爹,这可是美国货!美国!听说过吗?大洋彼岸!八路连美国罐头都能弄来,还一车一车地拉!”
他捧着那个印着异国文字的金属盒子,像捧着什么圣物,眼里满是不可思议:“爹,你是没听见,休息的时候,那个带队的干部,就坐在麻袋上跟我们唠嗑。
他说,‘这才哪到哪,库里满着呢,够咱们全城人吃上一年半载不带愁的!
过些天,还有好东西到,都是打鬼子、搞建设用的!’ 他还说,只要大家安心跟着政府,好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