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帐篷里的人陆续被叫走,有的去修水渠,有的去运物资,回来时脸上带着劳作后的疲惫,听他们聊天他们吃的是干的,还有喷香的带油的菜。
他鼓起勇气也去问过,管事的看看他芦柴棒似的身板,总是摇头:“太小,没力气,干不了。”
这天晚上,他蜷在帐篷角落里,听着同屋的人闲聊。
“……西头招兵处,队伍排得老长!”
“去了能吃饱,顿顿有干的,还发衣裳,听说每月还能领几个津贴……”
“那也得选得上,要身板,要年纪……”
议论声钻进耳朵。他摸了摸怀里的碗,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细瘦的胳膊。
次日下午,他揣好碗,朝着人们说的西侧征兵点走去。
那里果然摆着好几张桌子,队伍排出老远。
他默默站到队尾,低着头,队伍缓慢前进,终于轮到他了。
登记的文书是个年轻人,低着头在名册上写字,头也不抬的问:“多大了?”
“十五。”他其实不知道自己多大,只是听说招兵要求最低十五岁。
文书抬起头,打量了眼前的小孩一眼。
这孩子又黑又瘦,个头只比桌子高一点,脸上除了污垢就剩下一双显得过大的眼睛,怎么看也不像十五岁。
文书没戳破,只点了点头,接着问:“叫什么名字?”
他呆住了,名字?
从有记忆起,别人都叫他“小要饭的”、“臭乞丐”,或者干脆是“喂”。
“名字?”文书催促道。
“周政委。”他脱口而出
文书握笔的手顿住了,愕然抬头。
旁边几个持枪站岗的警卫也愣了一下,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紧接着,压抑不住的低笑声从文书喉咙里漏出来,迅速传染给旁边的警卫。
随即,登记处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笑声。
他僵在原地,一脸茫然,不明白他们笑什么。
他来的时候,看见一个大官被人簇拥着,所有人都恭敬地喊他“周政委”。他也想以后能像那样。
文书好不容易止住笑,:“哪个‘正’?哪个‘伟’?”
他更茫然了,挠了挠乱七八糟的头发:“就……政委的‘政’,政委的‘委’。”
这话引得几人笑得更厉害了。
文书笑着摇摇头,在名册上唰唰写下“周正伟”三个字,然后撕下一张印着号码的纸条递过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