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这道“水帘”,又是一排穿同样衣服的人挨个检查。
他注意到,生病的被引向右,抱孩子的女人走向中间,没病的青壮年去左边。
轮到他时,有人捏了捏他瘦骨嶙峋的手腕,指了指左边。
他顺从地挪向左边走,一张长桌后,有人递过来一个簇新的瓷碗,一双筷子。
“拿好,去那边排队领饭。” 那人指了指远处炊烟升起的方向。
他双手接过碗,这碗真新,真亮,碗沿没有一点豁口。
他长这么大,从没拥有过一件像样的、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原本也有个破碗,几天前在一个死寂的荒村里翻找最后一点能吃的东西时,被几个饿绿了眼的流民抓住,他们看他的眼神不像看人,像看一块能动的肉。
他拼了命咬伤一个人,钻出断墙逃掉,那个相依为命的破碗,也不知丢在了哪个角落。当时还心疼了好一阵。
没想到,跑出来后,昏头昏脑就撞进了这股望不到头的人流。
他不知道这些人要去哪,只是本能地跟着,总比停下来等死强。
现在,居然能分到这样一个好碗,还能有饭吃……
他紧紧把碗抱在怀里,冰凉坚硬的触感传来,却让他感到一种虚幻的不真实感。
跟着歪歪扭扭的队伍,他挪到一个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的大铁桶前。
掌勺的舀起一勺浓稠的、冒着热气的菜粥,“哗啦”倒进他的碗里,又顺手从旁边筐里摸出一个煮熟的土豆,塞到他手里。
他找到一个背风的角落蹲下,先把温热的土豆飞快地揣进怀里贴肉藏着,然后双手捧起碗,顾不得烫,狼吞虎咽地喝起来。
粥是咸的,里面有切碎的菜叶,甚至能尝到一点油花。
不是臭的,馊的,是正经的粮食味道。
他吃得又急又猛,喉咙不断滚动,生怕吃慢一点,这顿饭就会消失。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他把碗沿碗底舔得干干净净,然后小心地藏进怀里,用破衣服掩好。
现在,这个碗是他全身上下最贵重、最要紧的财产了。
接下来几天,他被安置在一个住着十个人的大帐篷里。
每天按时能领到吃的,晚上有遮风挡雨的屋顶,不用再四处流浪乞讨,不用时刻提防大人的脚踢和恶狗的撕咬,不用担心吃了上顿没下顿,这种前所未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