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烟气还没散干净,周子坤刚送走一拨地方上来的干部,正端着茶缸子喝水,门又被敲响了。
“进来。”
进来的是银行的老陈,戴着眼镜,胳肢窝底下夹着个布包,脸上带着点如释重负的轻松。
“周政委,跟您汇报下。到今天晌午为止,城里四个主要兑换点,票子发出去大概七成半。
排队的人少了,估摸着明后天就能把主动来换的这部分基本兑完。乡下几个点的进度慢点,但月底之前也能兑完。”
周子坤放下茶缸:“老百姓有什么说道没?兑的顺不顺利?”
“刚开始都怕,不敢全兑,探头探脑的。这两天看咱们真按牌价给,不克扣,手续也清楚,胆子就大了。就是……”
老陈推了推眼镜,“就是好些人跟商量好了似的,都不肯全兑完,总要自己留那么一点旧的、外的票子,说是压箱底。我们也不好硬劝。”
周子坤摆摆手:“这个不急,也劝不了。人心里的秤,得他们自己慢慢信。
只要大体上肯用新票、信新票,就是开了个好头。你们辛苦,继续盯着,月底前一定得把面上的事结清。”
“明白。”老陈点点头,出去了。
老陈刚出门,保卫处的老孙拿着文件就进来了,他脸晒得黑红,袖口挽到肘部。
“政委,城里的清查告一段落。
按您之前给的名单和咱们自己摸的线,又摁住两个,加上前天那个趁乱冒充偷鸡的,一共三个,分开关着审呢。
初步看,两个是鬼子撤前埋的钉子,身份伪装得挺深,还有一个是本地惯偷,想浑水摸鱼。口供还在抠。”
“钉子交代什么没有?”
“嘴硬,还在撬。不过从他们落脚点和搜出来的东西看,主要任务是潜伏观察,短期没破坏任务。我们顺着线,又摸了几个可疑的外围,都盯着呢。”
“好,钉子的口供是宝贝,仔细挖。对那个惯偷,查清事实,该法办法办,正好拿他做个样子,安民心。”周子坤说着,在报告上签了字。
老孙前脚走,供给部的老王后脚就跟着进来了,手里拿着个硬皮本子。
“政委,粮库、被服库、还有那几个被鬼子点了的仓库,全部清点完了。
损失比预想的小,烧掉的主要是边角堆的旧被服和一些受潮的杂粮,主库保住了。算上咱们自己带来的和接收的,眼下城里的存粮,精打细算,够现有军民吃上个把月。但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