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粮是命根子,保管、发放都要立好规矩,一笔一笔清清楚楚。灾民安置和粮食生产的情况,每天报一次。”周子坤合上老王递过来的清单。
最后进来的是宣传队的小李,姑娘家,嗓子有点哑,但眼睛亮晶晶的。
“政委,街上铺子今天又新开了三家,连剃头挑子都出来两个了。
我们宣传队分组在几个主要街口宣讲,听的人比头两天多多了,还有老太太问啥时候能领救济粮。
就是……还是有些胆子小的,只敢隔着门缝听。”
“慢慢来,不急。你们宣传队也注意轮换休息,嗓子坏了可不行。”周子坤语气温和地说道。
人都汇报完走了,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周子坤看了看墙上那架旧挂钟,时针指向四点多一点。
他走到桌边坐下,摇了摇那部野战电话的摇柄,等了一会儿,总机接通,又要了商丘。
电话里嗡嗡响了一阵,传来左慎之的声音,听着有些疲惫:“喂!哪位?”
“老左,是我。开封这边,几件要紧事跟你通个气。”
周子坤握着话筒,把换票进展、治安清理、存粮情况、特务清查这几样,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大体上算是稳住了,老百姓心里那点怕,还得靠时间慢慢磨。你那边呢?商丘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左慎之的声音,似乎放松了些:“差不多,也在收尾。新票兑换铺开了,下面村里干部也都派下去盯着了。
灾民安置的点增加了几处,就是粮食调度有点紧。对了,老周,”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了点很淡的笑意,“你那边要是逮着肥一点的‘耗子’,审出来的东西,记得给我也抄一份。”
“放心,一个子儿都少不了你的。”周子坤也笑了笑,随即想起什么,“你声音听着有点不对劲,这几天没歇好吧?”
“还好,就是事赶事的。你呢?嗓子也哑了。”
“我也一样。等这边再稳两天,我回商丘一趟,有些事得当面碰。”
“行,路上注意安全。”
左慎之放下话筒,向后靠进椅背。
窗外西斜的阳光正好射进来,落在桌面上,有些晃眼。
他觉得屋里有些闷,抬手想解开领口的风纪扣,手指却有些发僵。
一股没来由的剧烈疲惫和心悸猛地攥住了他,心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咚咚狂跳。
太阳穴两边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