栓子听着,眼睛慢慢睁大,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那种迷茫的焦急退下去,换成一种听懂了复杂事理的凝重。
“俺懂了,舅!回去就跟俺娘说,换一大半,留一小半,压箱底!”
“就是这么个话。”老周头点点头,转头对周大福说,“去,给你表弟装点小米,让他带回去。不多,应个急。”
周大福应了一声,转身去后院。栓子忙站起来:“舅,不用,我带了钱……”
“让你拿着就拿着。”老周头摆摆手,“你娘那点粮食,够你们几个吃几天?赶紧把票换了是正经。换了新票,去公家粮店买,别去私市瞎晃悠。”
周大福提了个小布袋出来,约莫五六斤小米,走到栓子面前递给他。
栓子接过来,绑在独轮车另一边,眼眶有点红。
老周头把他送到院门口,看着他推起车。
“舅,我走了啊!”
“嗯,路上慢点。跟你娘说,别太省着,身子要紧。”
“哎!”
栓子推着车,吱呀吱呀的声音渐渐远了。
老周头站在门槛上,直到那声音听不见了,才转身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