拴子媳妇抱着小妮儿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声音发颤:“爹,这都是咱的?”
李石头点点头。
拴子媳妇蹲下去,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布袋,摸了好一会儿,眼泪又掉了下来,却带着笑。
回到土坯房,拴子他娘把粮食都倒出来,黄澄澄的玉米细磨的玉米面,在干草铺上堆了两小堆,油灯一照,泛着暖融融的光。
大妮儿蹲在粮食跟前,伸出一根手指头,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又赶紧缩回来。她抬头问娘:“能吃吗?”
“能。”拴子媳妇应着。
大妮儿这回胆子大了,手指戳进去半截,粮食从指缝里漏下去,沙沙作响。她咧开嘴,笑得露出了豁牙。
“明儿个烙饼吃。”拴子他娘说。
“娘,我想吃糊糊。”桂香小声说。
“行,糊糊、烙饼,都吃!”
那天晚上,拴子他娘真的烙了饼。玉米面里掺了点白面,是用两碗玉米面跟人换的。
饼烙出来,黄里透白,冒着热气,满屋子都是粮食的醇香。
大妮儿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却死死含在嘴里不肯吐。
小妮儿分到一小块,攥着就往嘴里塞,糊了一脸饼渣。
李石头咬着饼,慢慢嚼着。
一个月前,他还在喝寡淡如水的野菜汤,如今,竟能吃上掺了白面的饼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起来了。
拴子媳妇也领了活,纺线、纳鞋底,一天能挣一斤多粮。
拴子他娘在纺织作坊里,纺车摇得呜呜响,手稳线匀,缠在锭子上的线又细又白。
孙大娘见了都夸:“大妹子,你这手艺,一天纺一斤半不费劲!”
纺线的妇女们凑在一起,难免聊起家常。有个年轻媳妇问拴子他娘:“大嫂,你家一天能挣多少粮?”
拴子他娘手上不停,笑着说:“我跟桂香一天三斤多,老头子修渠三斤,俩儿子跑运输,一人五斤,儿媳妇还能挣一斤多。”
“那一天不就十五六斤?”年轻媳妇眼睛都瞪大了。
旁边有人问:“挣这么多,吃不完咋整?都攒着?”
孙大娘接过话:“攒着干啥?换成边区票,去合作社买东西啊!往东二里地就是供销合作社,盐、洋火、布,啥都有,实价!”
拴子他娘的手顿了顿:“合作社?”
“可不是!”孙大娘掀开袖子,“我上月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