拴子他娘的心一下子动了。
桂香的棉袄破得快遮不住肉了,家里的盐也快见底,洋火就剩三根,针也断了好些日子。
她一边摇着纺车,一边在心里盘算:一天能攒多少粮,半个月能换多少票,先买盐和洋火,再攒着给桂香扯布,往后再添个搪瓷盆……
“咱逃荒来的,啥都没有。”孙大娘叹了口气,又笑着说,“慢慢置办,一个月添一样,一年下来,屋里就满了。”
拴子他娘点点头,手上的纺车转得更勤了。太阳照进屋里,落在她脸上,暖烘烘的。
第二天,李石头背着小半袋玉米,往东走了二里地。
果然见一个大院子,门口挂着牌子,院里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
院子里的货架上,摆着满满当当的东西。
白花花的盐一袋袋摞着,洋火一盒盒码得老高,黄澄澄的肥皂、煤油、针线、布头、铁锅、菜刀……李石头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多东西堆在一起。
穿灰布制服的伙计迎上来,问他买啥。
李石头放下粮袋,说要换盐、洋火,再买根针。
伙计称了粮,数给他一沓边区票。李石头捏着票子,看了又看,才贴身揣进怀里。
买完必需品,他盯着货架上的布头看了许久,最终咬了咬牙,扯了块蓝色的粗布。不艳,却干净厚实,正好给桂香做件新棉袄。
往回走的路上,李石头把布头拿出来看了好几遍,又仔细叠好,揣得严严实实。
那天晚上,拴子他娘看见那块布,愣了愣:“买的?”
“买的。”李石头说。
老伴接过布,凑到油灯下摸了又看,眼眶微红:“这布好,厚实,桂香穿上肯定暖和。”
桂香站在旁边,眼睛盯着蓝布,盯着盯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赶紧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没让任何人看见。
一个月的光景,那间小小的土坯房,渐渐有了家的模样。
靠墙多了个瓦罐,里头腌着咸菜。
灶台边摆着两盒洋火,一盒用着,一盒备着。
拴子媳妇的针线笸箩里,添了新针和线卷。
桂香穿上了蓝布新棉袄,站在门口,笑得露出了小虎牙。
大妮儿和小妮儿,各有一双新布鞋,底子是奶奶纳的,鞋面是娘用碎布拼的,大妮儿穿上,连睡觉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