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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门槛上,看着那口空粮缸。月光照在缸上,冷白的光,把缸底那个豁口照得清清楚楚,像一道疤。
    腊月二十三,小年。
    夜里头,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三家人摸黑出了村。
    李石头一家九口,拴子两口子带着俩妮儿,他和老伴守着铁柱、桂香;隔壁老王头老两口,六七十了,走路都打晃,相互搀扶着;村东头刘家,两口子加仨孩子,小的才三岁,裹在破被子里。
    三辆独轮车,车上堆着破棉被、一口黑铁锅、几件打满补丁的换洗衣裳,再没别的东西。粮食就剩那半袋杂粮,是杨老四回来后,李石头咬牙留下的,一路上得省着吃,一口都不敢多造。
    走到村口,李石头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黑咕隆咚的村子,静悄悄的,连狗叫声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他想起爷爷生前常说的话,地是庄稼人的命根子,守着地,就有盼头。
    可如今,他把这命根子丢了。李石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硬邦邦的,没泪,只是心口堵得慌。他攥了攥拳头,转身,抬脚往北走,再也没回头。
    走了不到十里地,天刚蒙蒙亮,路边突然冒出一个卡子。
    几个穿黄皮的兵,歪戴着帽子,敞着棉袄,端着枪,横七竖八站在路中间,枪是老套筒,枪栓磨得发亮,却依旧透着凶气。
    “站住!干啥的?往哪儿去?”为首的兵扯着嗓子喊,声音粗哑。
    李石头赶紧弓着腰,陪着笑,声音发颤:“老总,俺们是逃荒的,往北走,寻条活路……”
    “往北?那是八路的地盘!”为首的兵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们,目光扫过独轮车,最后死死盯上那袋杂粮。
    他抬脚狠狠踹在独轮车上,车轱辘一歪,粮袋掉在地上,杂粮撒了一地,黄的红的,滚了满地。
    “过路费,十斤粮!少一粒都别想过!”
    李石头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下了,拽着那兵的裤腿,苦苦哀求:“老总,行行好,这是全家人的口粮啊,没了这粮,俺们活不下去的……”
    那兵抬脚用枪托杵他的肩膀,李石头被杵得趔趄,摔在地上。“少废话!不交粮,今天就别想走!还敢跟老子讨价还价?”
    拴子看爹被打,红了眼,攥紧拳头就要往前冲,李石头一把抱住他的腿,哑着嗓子喊:“别动!拴子,别冲动!”
    铁柱站在独轮车旁边,低着头,身子绷得紧紧的,手指死死抠着车扶手,指节发白,眼睛却狠狠盯着那几个兵的背影,眼底翻着不服的火。
    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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