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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不出?”周保长脸上的笑瞬间收了,脸一沉,“上头定的规矩,按秋收前预报的八成催缴,你当初报了多少,自己心里没数?”
    “那是秋收前报的,谁知道今年……今年颗粒无收啊。”
    “谁知道今年咋了?”周保长猛地打断他,抬脚踹了踹旁边的石磨,“年景不好?这村里年景不好的人多了,人家都能交,就你李石头特殊?”
    李石头抿着嘴,一言不发,拳头在身侧攥了又松。
    周保长径直往堂屋里走,一屁股坐在唯一的木凳上,晃着腿,两个团勇立马堵在门口,像两尊黑煞神。
    “行了,我也不跟你废话。还差三成,三天之内,必须补齐。补不齐,我就住你家,住到补齐为止!”
    拴子他娘从灶台边抬起头,满眼哀求地看了李石头一眼,又飞快低下头,搅着锅里的野菜汤,汤面漂着几片菜叶,寡淡得像刷锅水。
    那天晚上,周保长真的没走。
    拴子他娘硬着头皮做了饭,一碗野菜汤,两个杂面掺糠的窝头,周保长捏起窝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呸一声狠狠吐在地上,还抬脚踹翻了碗,汤洒了一地。
    “这是人吃的东西?你们李家就拿这个招待我?”
    满屋子的人,没人敢接话,连孩子都吓得不敢哭了。
    第二天中午,周保长还坐在堂屋,翘着腿抽烟,团勇则在院子里晃悠,翻箱倒柜地瞅。
    第三天上午,李石头咬碎了牙,把藏在炕洞里的那半袋粮拿了出来。
    那是他留着开春种地的种子,是全家最后的指望。
    周保长掂了掂粮袋,斜着眼瞥他,满脸不屑:“早拿出来不就完了?非要跟我犟。”
    说完,他带着两个团勇大摇大摆地走了,粮袋搭在肩上,晃悠悠的。
    李石头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风刮过来,灌进脖子里,凉得刺骨。
    他把棉袄使劲裹了裹,一步一步挪回屋,再看那口粮缸,彻底空了,连一丝粮食的痕迹都没了。
    那天夜里,李石头把两个儿子叫到跟前。
    大儿子拴子,二十四五岁,脸膛黝黑,手粗得全是茧,站在那儿闷声不吭,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二儿子铁柱,十八了,身子瘦,但腰杆挺得直,眼睛亮堂堂的,死死盯着他爹。
    李石头吸了口凉气,声音哑得厉害:“拴子,你带着你媳妇、俩妮儿,往北走。”
    拴子愣了,猛地抬头:“爹,那你呢?娘和桂香呢?”
    “我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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