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政委见人离去,回身坐在长凳上,率先开口道:“老庞,参谋长,你们先别急着高兴。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庞劲川一愣:“政委,你啥意思?这么好的家伙,有了它,咱们还怕冈村的乌龟壳?”
“正是因为它太好,太显眼了,问题才大。”
滕子恒的目光落到庞劲川和张振邦身上,“咱们得从根上捋捋。”
“第一,暴露的风险。”
滕子恒竖起一根手指,“几挺机枪,几门迫击炮,咱们还能说是缴获的,或是华侨捐的零件拼的。可一辆坦克,一门大口径炮,这东西能伪装成什么?南洋华侨送的拖拉机?真要是出现在华北战场上,日本人、重庆那边、汪伪的特务,能像闻到血的苍蝇似的扑上来。他们会不计代价查来源,到时候不光林薇同志和她背后的渠道危险,咱们整个根据地的情报线、生存根基,都得搭进去。”
这话像桶冰水,兜头浇在庞劲川头上,让他发热的脑子瞬间凉了。他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第二,咱们接不接得住。”
滕子恒又竖起第二根手指,“坦克要烧油,咱们现在连卡车用的汽油都抠着用,林薇那里是能买油,可万一出点意外断了供,难不成就全靠缴获和少量自制酒精凑数?坦克坏了怎么修?咱们有会修这玩意的技师吗?备用零件在哪?炮弹打完了怎么办?林薇同志能帮着弄一次,能保证每次打完都及时补上吗?还有操作,那得专门练车组,这可不是三天两天能练出来的。万一弄来了,开不动、修不好,打几发就成废铁,反倒成了累赘,成了敌人重点轰炸的目标。”
张振邦停下笔,指尖抵着桌面沉吟:“政委说得在理。后勤和训练,都是实打实的坎。咱们现在维持轻步兵的游击战,都已经捉襟见肘,骤然弄来这么复杂的重装备,根本接不住。”
“第三,跟咱们现在的仗对不对路。”
滕子恒竖起第三根手指,“现在是相持阶段,上级的方针摆得明明白白:保存力量,发动群众,打游击战,打有利的运动战,慢慢消耗敌人,不是摆开阵势跟鬼子打堂堂之阵。坦克大炮,是用来正面强攻、固守阵地的,跟咱们‘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零敲牛皮糖的战术,压根合不上。弄个坦克过来,是让它跟着咱们钻山沟、打伏击,还是摆在平原上,等着鬼子的飞机来炸?”
庞劲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