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们一路省吃俭用、甚至冒险变卖物资才攒下的家底,每一块都沾着风险。
沈耘数出一百一十块法币,又额外加了十块银元,一起推到水鬼昌面前:“昌哥,这是一百一法币定钱,外加十块银元,算是给昌哥和弟兄们买酒压惊。事成之后,另有酬谢。”
看到银元,水鬼昌的目光在银元上黏了两秒,指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衣角的补丁,眼睛亮了一下。
态度明显更热络了些:“陈先生,沈老板,够意思!放心,包在我身上!三天后,还是这个时辰,在这里碰头,我带你们去见疍家周,当晚就走!”
三天后,夜,珠江口虎门附近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陈明远四人跟着水鬼昌,从石龙搭内河小艇到虎门沙角,又在崎岖的海边乱石滩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近一个小时,乱石滩上的贝壳和碎石硌得脚生疼,咸腥的海风卷着细浪,打湿了裤脚,寒意顺着脚踝往上钻。
终于,在一处极其隐蔽的小湾汊里,看到了一艘黑乎乎的小渔船。船体不大,勉强能容四五人,船篷低矮。
船头蹲着个黑影,见人来了,默默站起身。是个五十岁上下的老渔民,面孔被海风和岁月刻满沟壑,眼神浑浊却透着一种近乎麻木的沉稳,正是疍家周。
没有多余的寒暄。水鬼昌低声对疍家周交代了几句,疍家周只是默默点头,目光在陈明远四人身上扫过,尤其在林薇和杨筠两个女性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但什么也没说。
“上船吧。记住,上了船,一切听周老大的。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不许出声,不许乱动。”水鬼昌最后叮嘱。
沈耘将剩余的一百一十块法币交给水鬼昌。水鬼昌掂了掂,冲疍家周使了个眼色,自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四人依次小心翼翼登上摇晃的小船。船舱里弥漫着鱼腥味和海水的咸涩。
疍家周解开缆绳,用一根长竹篙将船悄然撑离岸边,然后摇动双橹,小船像一片轻盈的树叶,滑入漆黑的海面。
夜海茫茫,只有风声、浪声和单调的橹声。船舱里挤得满满当当,谁也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林薇紧紧挨着杨筠,能感觉到彼此身体的紧绷和微微颤抖,她悄悄攥紧了藏在衣襟里的微型手枪。
陈明远和沈耘一前一后坐着,手都放在随时能摸到武器的地方,警惕地聆听着四周的一切动静。
小船在黑暗中颠簸前行。不知过了多久,前方海面上,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