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筠默默地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在手边,然后坐在一旁,继续着她无声的警戒与陪伴。
林薇仔细地浏览着版面。除了徐悲鸿的报道,还有一些边区生产的消息、学习整风的文章、国际反法西斯战争的简讯……她看得很快,寻找着可能的价值线索。
忽然,几行小字吸引了她的注意,似乎是关于某种新型农具在边区试验成功的短讯,她扫了一眼,没太在意。
当她翻过报纸,目光落在另一版的一个标题上时,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冻住,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那标题赫然写着:
《旱魃为虐豫省民不聊生 国民党当局竟侈谈“丰收屯粮”——戳穿当局六月征实骗局与1942年掠夺预谋》
【新华社延安1941年6月20日电】 入夏以来,豫省灾情日趋酷烈。据逃抵我边区的灾民泣诉,自去岁冬末至今,豫西、豫北57县滴雨未降,冬小麦因旱情枯萎歉收,春播作物缺水无法下种,部分村落已出现灾民剥树皮、掘草根充饥的惨状。然国民政府中枢竟于本月第三次全国财政会议期间(6月15日-18日),抛出颠倒黑白之论…………
“豫省……1942……” 这两个词像烧红的铁钎,狠狠烙进了林薇的脑海。
她猛地想起,穿越前某个慵懒的午后,她随手刷到的一个短视频片段。那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在接受采访,谈他参演一部关于河南饥荒电影的感受。老人眼神悲悯,声音低沉而缓慢,说出的那句话此刻如同惊雷般在她耳边炸响:
“人真到那个时候,饿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那苍老的声音,那沉重的画面感,与眼前报纸上“旱魃为虐”“民不聊生”“掠夺预谋”这些冰冷的字眼疯狂地重叠、交织!
1942年……河南……大,饥,荒……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烧红的炭块,无数的话涌到嘴边——她想说那里明年会饿殍遍野,当时看到这条采访后,她心血来潮还搜了一下,那时只是某条新闻记录上写的几百万人,她看了一眼就划走了。
现在她就处在这个时代,她必须要做些什么。
想说成几百万的人会为了一口吃的背井离乡,想说这场灾难本可以被减轻、被避免!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因为灵魂深处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在绷紧,那是手表示警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