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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国三十年,四月底至五月初。
    从太行山深处到陕北延安,地图上的直线距离并不算远。
    但在日军严密的封锁线、国民党顽军犬牙交错的防区、以及黄土高原无数沟壑梁峁的阻隔下,这成为了一场对意志与耐力的终极考验。
    组织上给出的理论行程是十四五天。这意味着,他们必须像一把精准的楔子,在敌人的缝隙与自然的险阻中,保持高速而隐秘的移动。
    林薇、杨筠、沈耘,以及四名精挑细选、沉默如磐石的警卫战士,组成了这支七人小队。他们昼伏夜出,专走地图上找不到的荒径:干涸的河床、野兽踏出的小道、密不透风的荆棘林。
    食物是提前备好的炒面、硬如石块的杂面饼,以及偶尔在绝对安全处才能泡开的压缩饼干。
    炒面掺着磨碎的野菜干,噎人喉嗓;饼干需在冰冷的溪水中浸泡许久才能软化,每人每顿只敢掰一小角——下一顿在哪里,永远是个未知数。
    水壶永远不能见底,因为下一个水源可能隔着整整一天的路程。
    最初几天,对林薇而言不亚于一场酷刑。她从未想过,人的双腿能承载如此漫长的痛苦。
    脚下是硌脚的碎石与盘根错节的荆棘,背上背着最轻的行李。
    山风在夜间像刀子,单薄的衣衫被露水浸透,紧贴在皮肤上,每一步摩擦都带来火辣辣的疼。夜里蜷在临时找到的岩缝或背风处,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
    “林薇同志,状态如何?”每次短暂休整,沈耘总会第一个低声询问。他的关切背后是冷静的评估——她是此行的绝对核心,她的状态关乎全局。
    “没……没事,跟得上。”林薇总是抹去额头的冷汗,喘着气回答。
    她看向那几名警卫战士:他们背负着更重的枪支弹药,却步履沉稳,眼神如鹰隼般扫视四周,除了必要的侦察信号,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
    杨筠更是如同她的影子,总在她身侧一步之遥,既能随时搀扶,又能将她护在最佳防卫角度。那双眼睛在暗夜中熠熠生辉,时刻过滤着一切异常动静。
    一次夜行军后,喉咙干渴得冒烟。名叫大牛的警卫战士默默将自己的水壶递过来,壶壁结着白碱,他自己的嘴唇早已干裂起皮。
    “不用,我……”林薇下意识推拒。
    “喝吧。”杨筠低声截断她的话,接过水壶塞进她手里,“保持体力,是任务。”声音平静温和,却不容置疑。
    水带着浓重的铁锈味,滑过灼痛的喉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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