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确实已“坚壁清野”。
放眼望去,山脚下的村庄寂静无声,户户门板紧闭,灶台清冷,田间不见人影。
所有的粮食、衣物、甚至有用的铁器,都已随着民兵和群众的队伍,转移进了更深的山洞和密营。
留给日军的,只有空荡荡的房屋、填埋的水井,以及可能埋设在关键路段下的、为数不多的地雷。这是一片带着决绝意志的“真空地带”。
山西辽县王家裕,八路军前方总部。河北涉县赤岸村,一二九师师部。
两个指挥中枢的电报键,从四月初七开始,敲击的频率就达到了顶峰,又在四月初八这天,逐渐归于一种高度紧张下的、有节律的沉稳。
一份份加密电文穿梭往来:
“狼指(狼牙山指挥所)报告:敌三十六师团先头约一个大队,于午前十一时抵近我摩天岭前沿十公里处,停止前进,似在进行最后侦察。我部已隐蔽,未暴露火力点。”
“王指(王堡指挥所)报告:北线敌四十一师团一部,约两个中队,试图探查我北隘口,被警戒部队击退。判断其为试探性攻击。”
“炮兵群报告:各炮位伪装良好,通讯测试完毕,随时可执行覆盖射击。”
“防空指报告:各观察哨、阵地联络畅通,设备状态良好,人员全部就位。”
“群众转移最后批次,已于今日凌晨全部进入预定隐蔽区域。……”
庞横戈副总司令和佐慎之副参谋长在麻田镇总部,目光紧锁着墙上的作战地图,佐慎之将一份写满数字的清单轻轻推到庞横戈面前,正是那近亿元的武器采购预算。
庞横戈扫过一眼,指尖重重落在“狼牙山—摩天岭”防线的标注上,低声道:“这批家伙什,够鬼子喝一壶了。”
柳伯温师长和滕修远政委在赤岸村师部,他们面对着几乎被各种标号和小旗插满的地图,接收着每一份电报,却很少再下达具体的战术指令。
大的方略早已确定,各级指挥员的权限和责任也已清晰。
此刻的频繁电文,更像是巨大战争机器上无数齿轮严丝合缝运转时发出的确认信号,是紧绷的神经在最终扣动扳机前最后的、冷静的自检。
大战前夕的紧张感,弥漫在日军坦克发动机低沉的预热声中,弥漫在八路军战士擦拭枪械的轻微沙沙声中,弥漫在双方侦察兵隔着山谷用望远镜无声的对峙中,更弥漫在两地指挥部里,那几乎能听到心跳的、对着地图和时钟的凝望中。
空气里充满了硫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