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林薇听出了里面细微的颤抖。
“后来我跟着队伍撤出来,一路往北走。路上见过更多那样的村子,更多……死人。有时候我也想,为什么?凭什么?他们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要遭这种罪?”
苏婷转回头,看着林薇:“但光想没用。光难受也没用。得做点什么。”
“做什么?”林薇问。
“能做什么就做什么。”苏婷说,“我是学医的,就救人。老张是打仗的,就杀鬼子。陈指导员在赵家庄,就保护村民。你呢——”
她看向林薇的眼睛:“老张说,你有特别的能力。那你就用这个能力,做你能做的事。”
林薇握紧了被角。
“可我……我救不了所有人。”她的声音发颤,“那个村子……那些人……我甚至不知道他们在哪儿……”
“你当然救不了所有人。”苏婷说,“谁都救不了所有人。但我们每个人,能救一个是一个,能帮一点是一点。”
她站起来,从桌上拿起一个搪瓷缸子,倒了些热水,递给林薇。
“你今天发烧的时候,一直在说梦话。”苏婷说,“说什么‘我有药’,‘我买’,‘对不起’……”
林薇的脸白了。
“别怕。”苏婷拍拍她的手,“这里没人会怪你。你已经做了很多了——老张说,你在赵家庄买的药,救了三个重伤员。”
“可……”
“没有可是。”苏婷打断她,“你记住,在这个时代,在这个地方,你每救一个人,每帮一个人,都是有意义的。也许你觉得微不足道,但对那个人来说,就是全部。”
她指了指窗外:“你知道这个驻地,有多少伤员吗?轻伤的不算,重伤的就有二十多个。药品缺,纱布缺,连消毒的酒精都得省着用。每天都有战士因为伤口感染发烧,我们能做的,就是一遍遍用盐水洗,用草药敷,然后祈祷他们能扛过去。”
屋里安静下来。
只有油灯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如果你早来几天,”苏婷说,“也许就能多救一个。”
林薇的眼泪掉下来。
不是害怕,不是委屈。
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我能……”她吸了吸鼻子,“我现在就买药。”
苏婷摇摇头:“今天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