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她又在骑马,颠簸的山路无穷无尽。突然马失前蹄,她整个人向前栽去——
却跌进一片焦土。
是那个被烧毁的村庄。断壁残垣在眼前晃动,焦黑的门框像张开的嘴。她爬起来,看见村口的老槐树,树上挂着东西。
不是几具尸体。
是密密麻麻的,数不清的尸体。像风干的腊肉,在风中轻轻摇晃。每张脸她都认识——李婶,陈指导员,小赵,还有那个酷似小王的俘虏……
他们的眼睛都睁着,空洞地看着她。
“救……”
林薇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那些尸体开始动了。绳索断裂,一具具掉下来,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他们爬起来,朝她走来,脚步蹒跚,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你为什么不救我们……”
“你有那么多东西……”
“你救得了赵家庄,为什么救不了我们……”
林薇后退,脚下一绊,摔倒在地。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脚踝。
是李婶。她的脸一半烧焦了,露出森白的颧骨。
“姑娘……”烧焦的嘴唇开合,“你不是有药吗……给我一点……”
“我有!我有!”林薇尖叫,拼命去按手腕上的表,“我买!我现在就买——”
手表没有反应。
表盘碎了,指针停了。
那只手抓得更紧。
林薇猛地坐起来,大口喘气。
冷汗浸透了单衣,黏糊糊地贴在背上。天还没亮,屋里一片漆黑。窗外传来隐约的鼾声——是隔壁宿舍的女兵睡着了。
只是个梦。
她告诉自己,只是个梦。
重新躺下,闭上眼。
可一闭上,那些画面又涌上来——摇晃的尸体,烧焦的脸,空洞的眼睛。
还有白天路上,那个俘虏最后看过来的眼神。
绝望的,求生的,却又认命的。
林薇缩成一团,浑身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鸡鸣。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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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后,老张来找她。
“首长今天有空,想跟你详细谈谈。”他说,“关于你的以后安排。”
林薇点点头,想站起来,却觉得头晕眼花。
“怎么了?”老张皱眉。
“没……没事。”她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