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有老槐树,树底下坐着几个正在补衣服的女人,都穿着打了补丁的灰蓝或土布的衣服,脸色蜡黄。
看见驴车进来,她们停下手中的活计,目光齐刷刷的投过来,落在盖着麻布的草料堆——或者说,落在麻布下面隐约可见的林薇身上。
那些目光里没有好奇,只有警惕,甚至... ... 敌意。
驴车在一间看起来稍完整些的土房前停下。年轻人跳下车,掀开麻布,粗鲁地把林薇拽了出来。
“进去。”
林薇踉跄着站稳,打量着眼前这间房子——门板是破木板钉的,窗户用油纸糊着,已经破了好几个洞。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墙上还用白灰歪歪扭扭刷着标语:“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自己有些斑驳了,但依然醒目。
她被推进屋里。房间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光来。角落里堆着些农具,正中摆着一张破桌子和两条长凳。昨天审讯她的那个高个子眼镜男已经坐在桌后,正就着窗门口的光线看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
“坐。”他头也不抬地说。
年轻人把林薇按在长凳上,自己站在门边守着。
高个子——林薇现在知道他姓陈,是这支部队的指导员。
陈指导员放下地图,抬眼看向林薇。
“睡的好吗?”他问,语气平静得像在拉家常。
林薇一肚子火:“你觉得被捆着扔在草堆里能睡得好吗?我手都麻了!还有,我饿了!盒饭什么时候发?”
林薇最后一句是在炸面前的这个自称陈指导员的人,想从他的表情上看到些许破绽,可显然对面演技绝佳,她什么也没看出来。
陈指导员推了推眼睛:“盒饭?没有盒饭。”
“那你们平时吃什么?”
“小米粥,窝窝头,野菜。”陈指导员顿了顿,“最近粮食紧张,一天两顿,有时一顿。”
林薇顿时瞪大眼睛:“你们... ... 就吃这个?”
“不然呢?”门边的年轻人冷笑,“你以为都像你们鬼子,天天白面大米罐头肉?”
“我不是鬼子!”林薇抗议喊道,“我说了多少遍我是演员,演鬼子的演员!”
陈指导员没有接话,只是从桌下拿出一个粗瓷碗,推到桌子中央。碗里半块黑乎乎的窝窝头,看着就硬邦邦的。
“就这些。”他说,“吃不吃随你。”
林薇盯着那个半个窝头,胃里一阵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