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我……”
冰冷玉笛在苍白无瑕的脸上寸寸划过,卿罗倾身逼近,近到闻到他身上的血腥气,红唇扬起,平静的笑中不无挑衅。
“又失手了……很失望?”
殿中一片寂静,没有回音,她唇边笑意更深,眼底却有一丝情绪讳莫不明,语气不辨喜怒。
“还是这么不听话,一心求死,难不成以为,我还会放过你?”
那可要多谢她了。
男子偏过头,抵触般避开耳畔的手,视线落在前方,唯独不去看她。
只恨这一次,没能亲手了结她。
见状,卿罗一声冷笑,轻轻动下手指,便有手下上前,将早就备好的东西,给他喝下。
只是……困兽不太听话,瓷碗打翻在地,溅起的汤药弄污了纱裙,侍女一声惊呼,忙为她清理干净。
卿罗嫌她碍事,叫退下,细眉一压,语气变冷。
“怎么,还要我亲手喂你不成?”
“你要一个傀儡,和留一具尸体,有什么分别?”
卿罗拿起新的药碗,一把扯过他的衣襟,将碗按在他唇边。
“区别大了,我不介意趁你还清醒,帮你回忆一下。”
手中的人挣得更厉害,眼底因恼怒而发红,骂道:“卑鄙。”
汤药又洒一地。
女子慢条斯理地擦手,没关系,还有很多。
帐外又上前两人,卿罗眼中得意,看着眼前人充满恨意的眼瞳渐渐失焦,片刻之间,换了个人般,低垂着眼,连吐字都分外恭敬:
“城主……”
温顺卑处的脸上不见半分喜乐,与没有生息的人偶分不出两样,卿罗眼底一沉,唇畔笑意荡然无存,心底竟一时没有该有的痛快,玉笛在手中骤然碎裂。
侍女失色,端来药箱为她处理伤口。
失温的声音传来,几乎将整座大殿冻住,命令他。
“出去。”
重墙之外,夜色深重。
霜禾身披黑衣匍匐暗处,一棵高大柳树在墨夜中挺立,枝繁叶茂的树杈,恰好牢牢挡住她身影。
柳叶之后,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透过缝隙,转动着望向四周,半寸地界也不放过。
笛声就是从这儿传出去的没错,霜禾隐在树后,放低呼吸,按下眼前一片叶子,耐心等待。
怪不得城中没有千霆的踪迹,也许昨夜的烟花,根本不是他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