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挂起的门匾上,“许府”二字入木三分。乃当年高祖提笔,赠给许家祖先。门前石狮子却缺了牙齿,虽然擦得铮铮亮,可来往人皆看得出来这家已然落魄。
许府后院,梨花树下。一个天青色衣衫的女子斜躺在秋千上,手里拿着梨子啃着。
侍女听眠站在女子身后,为她轻轻晃动着秋千。
“小姐,前些日子老爷夫人为您请来的李校尉,你可满意?”
“老爷说了,李校尉前途无量呢。”
听眠神色忐忑,她知晓这话问出来,自家小姐肯定要不喜。但老爷夫人的命令,她也不得不听。
果然,许尽欢摆了摆手:“听眠,这李校尉的脸都比得上秋千长了。你说我满不满意。”
听眠轻声叹息。
许尽欢看到她这幅样子,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松开秋千。
她坐直身体,自己蓄力,让秋千高高扬起。
爽朗的声音和着风声,极尽恣意。
“好听眠,别担心。我哥现在可是从三品大官了!再等两年,他万一再飞黄腾达了,为我寻个帅气的夫婿不是轻轻松松?”
“我哥前些日子还来信说,我就算一辈子不嫁,他也养得!”
秋千高高扬起,许尽欢的笑声和梨花一同飘落。
“你说谁死了?”
正厅里,许尽欢脸色苍白,满脸不可置信。
谢容跪在正厅,浑身缟素,一副哀容。
她哽咽着开口:“尽欢,你哥他,真的去了……”
“他进京述职,不慎重病。”
她看着上首哭成一团的许父许母,咬牙将自己身后的小儿扯出来。
“公爹,婆母。请宽恕容儿。”
谢容站起身,移开视线,不去看许家人的神色。
“夫君已亡故,容儿本该留在许家侍奉二老。只是母家来信催了三四次,容儿……须回谢家。”
许母姚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淮儿怎么办?”
谢容:“淮儿终究姓许。”
许母气愤地指着她:“谢容,你好狠的心啊!我儿刚去了,你便要抛下他的骨肉离去!”
许尽欢出奇地冷静。
她上前,按住姚秀的手,看着谢容:“请问嫂嫂,我哥是什么重病?”
谢容摇头:“不知道。官府的人替你哥敛了尸骨。说是,上面不许多问。”
许尽欢面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