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魂已经燃烧了大半,连视觉都在消退,眼前的一切都笼上了一层朦胧的雾。
可她看见了棠溪雪。
她笑了。
那笑容温柔,慈悲,带着一种历经千山万水之后,终于可以歇一歇的安然。
“好孩子。没事的,师祖还在。”
她轻声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我会再守护瑶光城一次……最后,守护九洲一次……”
她顿了顿,目光柔柔地落在棠溪雪脸上,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自己即将消散的神魂里。
“师祖走了之后,日后可要辛苦你了。”
棠溪雪的眼眶,再也兜不住那汪滚烫的泪。
泪水无声地滑过她的脸颊,一滴一滴,落在冰冷的仙宫地面上。
她咬住下唇,一颗心闷闷地疼,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是师祖,您等了千年,就为了这一刻吗?就为了……把自己燃尽吗?”
她的声音在发抖,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您就不想看看,您守护的这座城,守护过的人间,变成什么样子吗?”
流云药神的目光微微晃动,像是被这句话触动了什么。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想看。怎么会不想看呢。”
她的声音里有怀念,有不舍,却没有半分犹豫。
“可有些路,总要有一个人先走到尽头。后面的风景,是留给你们的。”
流云药神残留的神念,融入了阵眼之中。
化作漫天流萤般的细碎光点,飘飘荡荡地落向人间。
那些光点穿过仙宫的穹顶,穿过云层,穿过黑雾,落在瑶光城的废墟之上,落在焦黑的泥土之中。
一株小小的嫩芽,在灰烬之中涅槃重生。
它破土而出,叶片嫩得像是能掐出水来,却顶着漫天的黑雾,一寸一寸地向上生长。
那是新的三生树。
棠溪雪站在那里,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忽然明白了一切。
原来,当初的三生树,就是流云药神牺牲了自己,以禁术换来的生机。
那些能够安抚蚀螟的力量,不是来自什么天材地宝,是来自流云药神魂灵深处的宁静与美好。
她用自己灵魂的光芒,替这座城挡住了千年的黑暗。
而那些世代守护三生树的道人,他们守的不是一棵树。
他们守的是流云药